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从军赋 > 第1576章 自己找死
  “玄军,是玄军!”
  失神片刻的张牛猛然清醒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兵马立刻入城,关闭城门!”
  “击鼓,全军上城防守,快!”
  “关,关城门?”
  四周的军卒们都蒙了,支支吾吾道:
  “将,将军,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城外啊?现在把城门关了,这些人怎么办?”
  “妈的,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百姓!”
  张牛怒目圆睁,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嘶吼道:
  “玄军一入城,大家都得死,立刻,关城门!”
  “关门!快关门!”
  绞盘转动,沉重的城门在哭喊声中缓缓合拢。
  “不要关门!我们还没进去!”
  一名壮汉扑到城门上,双手死死扒住门缝,却被门板挤得指骨碎裂,惨叫着被推了出去。一名妇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却被守城的士兵一刀鞘砸在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她踉跄着后退,被人潮淹没。孩子从她怀中脱落,掉在地上,哭声刚起便被无数双脚踩过,戛然而止……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
  “妈的,滚开,都不准靠近城门!”
  城门口乱象从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
  城门终于合拢,当沉重的门板落下时,如同死神的宣判,将数以千计的百姓彻底隔绝在生路之外。
  “官府不管我们了,这群没人性的畜生!”
  “逃,快逃啊!”
  百姓们像无头的苍蝇,四散奔逃,喊声、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绝望的嘈杂。人群互相推搡,互相践踏,老弱妇孺被挤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是玄军可怕,那是战火之下,这些无辜百姓除了逃命还能做什么?
  那位年轻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婴儿,跪在路中间,双目失神,一动不动,任由身边的人潮从她身边涌过。
  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芥。
  可身为守城主将的张牛连看都没看百姓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紧远来的骑军,他想不通,为何曳落军会绕开前沿战场,直抵昌州城!
  不应该啊,难道说前沿防线已经被攻破了?可六七万人总不至于几天就被打垮了吧?
  “全军停马!”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曳落军猛然扯住缰绳,万人骑阵轰然而立,当空那面军旗依旧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威严毕露。
  曹殇看着城外的乱象眉宇微皱,轻轻一挥手:
  “分兵千人,让百姓有序撤离,不要伤及无辜。”
  “诺!”
  还真有千余曳落军策马行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奔逃的乱象,安抚民心,让百姓有序向远处撤离。
  许多百姓呆若木鸡、痛哭流涕,难以想象保护他们的竟然是这群所谓的叛军。与城内所谓的官军相比,高下立判。
  “驾。”
  曹殇轻扯缰绳,向前三步,朗声高呼:
  “本将曳落军曹殇,奉王命而来!
  望城内的兄弟识时务、明事理,开城投降。本将担保,一人不杀,否则城破之时,后果自负!”
  “杀,杀,杀!”
  三声怒吼自曳落军中冲天而起,滚滚如雷,回荡在满城守军的耳畔,如此严整的军威让不少乾军的面色都白了。
  不是说玄军还在前线吗?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到了昌州城外?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曳落军,曾经在关外杀得羌人尸横遍野的铁血雄师!
  “都不要慌,怕什么!”
  张牛怒声呵斥:
  “万余骑兵而已,他们连攻城器械都没有,这里可是昌平道首府,城高墙坚,他们拿什么攻!”
  众军卒这才安静下来,但不少人脸上依旧满是畏惧之色,军心慌乱。
  张牛这才朝着城外吼道:
  “吾乃朝廷之将,岂可降反贼!”
  曹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视城头那道身影,声音陡然拔高:
  “你也配称朝廷之将?朝廷之将,守土安民,保境息烽。可你呢?紧闭城门,将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弃于城外,任由他们被铁蹄践踏、互相踩踏!那些百姓,是大乾的子民!你食君之禄,却行禽兽之事,也配谈忠义?
  我玄军虽被朝廷污为叛军,可我们从不杀无辜,从不弃百姓于不顾!
  看看你们做的事,再看看我们!
  到底谁是叛军,谁是忠义!”
  一顿怒斥骂得张牛满脸羞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里是战场,不是摸嘴皮的地方!久闻曹将军大名,曳落军骁勇善战,本将军今日倒想瞧瞧。
  你们凭什么攻破昌州城!”
  “呵呵,区区一座昌州城而已。”
  曹殇嘴角微翘,讥讽似的竖起一根手指:
  “不妨本将军跟你打个赌,今日昌州城必破!”
  “放屁,有本事就来攻城!”
  张牛破口大骂,然后头也不回地吼道:
  “全军上城防守,弓弩手预备,给我射死这帮叛……”
  话音未落,张牛却陡然闭上了嘴巴,只因一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冰冷的嗓音回荡在耳旁:
  “再动一下,就死。”
  张牛哆哆嗦嗦地回过头来,差点没给气疯了:
  “唐阳平,你竟然是叛徒!”
  拿剑对着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副手,昌州土生土长培养起来的将领,唐阳平。
  “叛徒?呵呵。”
  唐阳平冷笑一声:
  “抱歉了,我出自边军,何来叛徒可言?”
  张牛悚然变色,他万万没想到唐阳平竟然是边军蛰伏在昌平道的暗桩!
  “都别动!”
  “蹭蹭蹭!”
  只见唐阳平随行的那些亲军纷纷拔刀,挡住了其他军卒,而那些兵眼瞅着主将落入敌手,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张牛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化作满脸的谄媚。
  他举起双手,挤出笑容:
  “唐将军,别……别动手。降,我降了!都是大乾的兵,何必动刀动枪?”
  唐阳平冷冷地看着他,剑锋纹丝不动。
  张牛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真的,我投降!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张牛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唐将军,给个机会,放下剑,我这就命人开城门。
  只要能保证不杀我,昌州城从现在起就归你了。”
  唐阳平盯着他看了片刻,手中的剑缓缓垂下,淡淡道:
  “既如此,传令开城。”
  “好好好,我这就传令。”
  张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再无刚才的狠辣。
  唐阳平刚刚转过身,朝城下挥手的瞬间,张牛眼中陡然凶光暴射,右手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朝唐阳平后心狠狠刺去!
  刀锋破空,快如闪电!
  张牛的嘴角已浮起一抹狞笑:
  “叛徒!死吧!”
  “铛!”
  唐阳平连头都没回,手中长剑却如长了眼睛般向后一撩,剑身精准地磕在匕首上,张牛手臂一震,匕首险些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唐阳平已经转身,长剑顺势一抹,剑锋从张牛咽喉划过,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