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能做什么?”
格雷淡淡道:“你最懂灯塔物资系统的旧漏洞。
三天后,你想办法在食物配给中掺进少量镇静剂,剂量不大,只会让人乏力嗜睡,查出来也只会是设备污染。
届时全塔大范围不适,马克必然焦头烂额,也能给梵律制造煽动的由头。
就说这是马克纵容尘民污染物资的报应。”
弗林眼睛亮了,利用系统盲区做手脚,轻车熟路。
“我这边没问题。”
梵律声音发冷。
“老上民聚居区早就怨声载道,尘民和他们抢岗位、争配额,很多人都怀念旧规矩。
到时候我带信众带头请愿,要求恢复等级制,不愁没人响应。”
“核心在兵权。”
格雷的声音沉下来。
“森格,你以‘维稳’为名,调嫡系中队接管动力核心和升降台。
等请愿的人闹起来,马克必然调猎荒者留守部队去广场,你趁虚而入,直接生擒马克。
记住,留活口,我要当众审判他,名正言顺收回权力。”
“那猎荒队回援怎么办?”森格皱眉。
“他们回不来。”
格雷冷笑:“我会安排地面的人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去噬极兽巢穴。等他们杀出重围,灯塔早就换了主人。”
通讯舱里安静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赢了,重回权力巅峰,输了,以马克的手段,最轻也是流放地面,喂噬极兽。
“事成之后,森格接掌全塔城防军,弗林你可以重新去研究克洛托系统我给你开放权限,梵律重建戒律体系。”
格雷的声音带着笃定的诱惑力。
“灯塔的规矩,从来都是上民说了算。
等我登塔,旧秩序会回来的。”
通讯切断,屏幕重回雪花。
三人按顺序先后撤离,舱门重新掩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灰尘里残留的脚印,证明这场针对新城主的谋反,已经箭在弦上。
灯塔另一边的马克,他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原尘民区的新宿舍正在搭建,工人们的号子声隔着金属外壁隐约传上来。
废除三大法则后,整座灯塔都在松动、重生,可藏在暗处的阻力,比他预想的更凶狠。
“信号源查到了?”
他没回头,声音低沉。
身后的墨城放下终端,脸色凝重。
“查到了,是外缘废弃通讯舱发出来的,加密信号来自地面,绕了好几个中转点,没法直接定位对面是谁。
我们的人盯了三天,确认森格、弗林、梵律三人先后进去过,每次都待半小时以上。”
马克转过身,走到桌前。
桌上摊着三人的档案,每一页都写得很清楚:森格,城防军代指挥官,强硬保守派。
弗林,前研究员,被摩根城主关押,释放后无职。
梵律,前光影会荷光者,光影会解散后无职权,私下串联旧信众。
“这三个人,凑不成这么大的局。”
马克指尖敲了敲档案,语气笃定。
“森格懂兵但没谋略,弗林懂系统但没胆子,梵律只会拿旧信仰说事,没人在背后撑着,他们不敢谋反。
信号来自地面……塔内的旧势力,勾结了地面的人?”
他查遍了灯塔登记在册的远行人员,都找不到能对接地面、同时调动军政教三方的人物。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初代灯塔城主格雷,会是藏在幕后的手。
“要不要先把他们扣下来?”
墨城沉声问:“猎荒者小队随时能动手,抓起来审,总能撬出幕后的人。”
“不行。”
马克立刻摇头。
“现在动手没有实据,只会被扣上‘打压旧臣、清除异己’的帽子。
老上民群体本来就人心浮动,真逼得他们抱团闹事,灯塔先内乱了。
我们刚稳住局面,经不起内耗。”
他走到全塔布局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各个区域,思路清晰地布置下去。
“第一,之后的补给任务照常发布,飞雪带一半猎荒者精锐留下,分散混进原尘民施工队和城防军新兵里,隐蔽待命。
你带另一半人出塔,不用走远,在安全区埋伏着,等我信号随时回援。
他们想调虎离山,我们就顺水推舟。”
“第二,盯着弗林,他懂系统的漏洞,大概率会在食物配给、能源供给上动手脚。
加派人手,把所有输送管道、库房都查一遍,发现异常先别动,留好证据,等他动手当场抓现行。
他坐了这么久牢,最怕再失去自由,证据摆出来,不用审就会招。”
“第三,梵律那边不用硬堵。
让宣传岗把这段时间的生产数据、伤亡数据投去全塔公共屏。
尘民补岗后设备维修快了多少,补给效率提了多少,死亡率降了多少。
再安排几个老上民出身的工人,去聚居区聊聊现在的日子。
人心不是靠教义绑住的,谁能让大家活得更久、更安稳,大家就认谁。”
墨城点点头,又补充:“那地面的信号源怎么办?要不要派人查?”
“查,但不急。”
马克目光沉下来。
“等拿下这三个,幕后的人自然会露马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把手伸回灯塔。”
他走到窗边,望着下方错落的灯火。
他很清楚:旧秩序崩塌的阵痛里,总有人不甘心退场。
他不想流血,可如果有人非要把灯塔拖回那个人分三六九等的旧时代,他不介意亲手把这条路堵死。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的不止三个失势的反对者,还有一位从地面而来、深谙灯塔权斗的老对手。
当森格三人举事的同时,格雷的接驳机就会驶入灯塔空域。
这场新旧秩序的对决,远比他预想的更凶险。
而在另一边,白月魁见过凯莎之后就赶回了龙骨村。
她的身影刚从戈壁的暮色里浮现,蹲在石墩上晃腿的夏豆立刻眼睛一亮,噌地跳下来踩着碎石哒哒迎了上去。
“白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小姑娘仰着小脸上下打量,见她风衣下摆沾了尘土、袖口蹭出几道浅痕,立刻皱起眉。
“赖大师说你去见的那位存在厉害得没边,我们都怕你出事!
山大哥还说,再等半天你不回,他就扛着重炮沿路线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