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京城有关系
晚上七点多，杜涛从留置室出来，带来了唐文杰的最新交代。
“有没有收获？”周平问道。
他注意到杜涛表情虽然疲惫，但神色有些兴奋，应该是有些新进展。
“唐文杰终于松口，承认自己签过那份资金确认函，但坚称是被李长信逼迫的，钱最后去了哪里他不知道。”杜涛兴奋说道。
他现在属于被借调到省纪委联和办案，如果能在唐文杰这条大鱼上取得突破，那回去之后，局长的位置就更稳了。
“他还是在洗清自己。”周平不屑说道。
他有些搞不懂，都这个时候了，唐文杰为什么还抱有侥幸心理。
“有一个细节，唐文杰说那八百万的境外汇款，是梁以恒安排他从港岛一家贸易公司走的账，收款方是梁以恒妻子的表弟。”杜涛说道。
他现在怀疑，唐文杰身后的利益集团，有着一条完整的境外洗钱渠道。
“梁以恒妻子的表弟，叫什么？”周平问道。
“赵启明，在港岛做贸易，实际上是梁以恒的白手套。”杜涛说道。
他审唐文杰的时候发现，为了保全自己，出卖别人的时候，这位唐公子非常挺快。
周平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又给徐婉晴发消息让她查赵启明的背景。
晚上八点，周平离开办案点。
他没有去沈芷那里，而是回了自己在省委附近租的临时住处。
一套老小区的小两居，陈设简单，但胜在安静，周围摄像头也挺多的，足够安全。
他洗了个澡，坐在客厅里，把今天所有的新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唐文杰开口了，梁以恒的线也越来越清晰。
他在唐文杰利益集团里面，应该是充当了掮客的角色。
不过，随着案子的深入，唐至远那边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从督察处到京城的关系，每一步都在试图干扰调查。
周平想起沈芷昨晚说的话：“唐至远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出手，而是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出问题。”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芷的对话框。
“睡了吗？”他发消息问道。
沈芷回得很快：“没有，在家看文件，你那边怎么样？”
“唐文杰松口了，案子有进展，但唐至远那边也在动，今天有人从京城打电话来。”周平用语音说道。
沈芷隔了一会儿才回：“你小心，唐至远在京城确实有老关系，他当年在省委的时候，跟一位老领导走得很近。”
“你知道那位老领导是谁？”周平问道。
他发现沈芷好像对唐家的事情很了解，不过她不主动说，周平也不会追问。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是政策研究系统出来的，级别不低。”沈芷回消息。
周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句：“我知道了，你早点睡。”
“其实，案子查到这一步，你可以考虑收了。”沈芷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消息。
“你觉得我会顶不住压力？”周平问道。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沈芷话里充满关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唐至远施压，而是时间。
如果上面真的有人打招呼，要求注意方式方法，那专案组就不得不放慢节奏。
而放慢节奏，就意味着给唐家更多时间销毁证据。
他必须在这几天内把梁以恒的案子做实。
想到这里，周平拿起手机，给徐婉晴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一早把赵启明的背景材料送到我办公室，越详细越好。”
徐婉晴回了个：“好”。
……
第二天早上，周平六点半就到了办公室。
徐婉晴比他更早，桌上已经摆着一摞打印好的材料，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
“赵启明的背景查清楚了。”徐婉晴把最上面一份文件递过来。
“香江启明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港币，法人代表赵启明，持股百分之百。”
“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账面上只有几笔大额进出，全是万通置业和润达咨询转过去的美金。”她继续说道。
周平翻看材料，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启明本人什么背景？”
“三十四岁，港岛居民，父母早年在香江做小生意。他本人是梁以恒妻子赵敏的堂弟，两人关系很近，梁以恒在省发改委任职期间，曾多次以调研名义赴港，每次都会与赵启明见面。”
“有出入境记录吗？”周平问道。
“有，最近一次是上个月中旬，赵启明从港岛飞鹏城，在鹏城待了三天后返回，我们查了他的酒店记录，住的是罗湖一家商务酒店，期间和梁以恒通了至少六次电话。”徐婉晴说道。
周平把材料放下，想了想：“赵启明最近有没有再来内地的迹象？”
“暂时没有，但他名下的公司上周有一笔三百万元的转账，收款方是省城一家装饰公司，我查了这家装饰公司的股东，其中一个是唐文杰的表弟。”
周平眼睛一亮。
这笔钱很可能是在唐文杰被抓之后，赵启明试图通过装饰公司的名义转移资金。
“通知金融监管部门，查一下这家装饰公司的银行账户，先冻结。”周平说道。
徐婉晴记下，转身出去安排。
上午九点，赵常委过来，把周平叫到办公室。
“昨晚徐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上面有人问了这个案子的进展。”赵常委坐下，表情平静。
“徐书记是什么意思？”周平问道。
“徐书记顶住了，但嘱咐我们，涉及梁以恒的部分，必须在三天内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移送检察机关。拖久了，变数太大。”赵常委说道。
“三天够了。”周平眼神一闪。
“梁以恒那边，金融监管部门昨天已经进驻省发改委外资处，以例行审计名义查了账，梁以恒本人目前还在正常上班，但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赵常委顿了顿，“你要做好准备，梁以恒一旦察觉，可能会跑。”
“我建议立刻对梁以恒采取边控措施，同时秘密监控他的住所和办公室，防止销毁证据。”周平说道。
赵常委点头：“我这就向徐书记请示。”
从赵常委办公室出来，周平回到自己办公室，把所有的证据材料按逻辑顺序排列，准备起草移送起诉意见书。
刚写了个开头，手机震了一下。
沈芷发来一条消息：“昨天的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你，唐至远在京城的老关系，姓董，以前在政策研究室当过副主任，退了以后还挂着几个协会的名誉职务，唐至远每年都会去京城看他。”
周平回：“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翻了一些旧资料，我公司以前跟唐家有过业务往来，留下过一些记录。”沈芷说道。
“谢谢。”周平回复。
中午，周平没去食堂，在办公室啃了个面包，继续写材料。
下午两点，杜涛打来电话，说唐文杰又交代了一个新情况。
“他说去年年底，梁以恒曾经通过他，向唐至远转交过一封信，信的内容他不清楚，但唐至远看完信之后，给梁以恒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信还在吗？”周平皱眉问道。
他有些搞不懂，在这么一个通讯便捷的时代，为什么要用书信这种过时的方式来沟通。
“唐文杰说唐至远看完之后当场烧了。”杜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