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之内。
楚凌天的真灵,依然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的周身,楚族血脉古语疯狂游走,与界门之外楚思佳的血脉共鸣,正在一波波地冲击着他血脉深处的封印。
"快了……"第三代守印老者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血脉共鸣,即将达到巅峰。再撑片刻,老夫就能取始祖意志,灌注你的真灵。"
楚凌天的真灵,在黑暗中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但他的双眼,却依然清明。
就在这一刻——
"楚家小儿。"
主人的声音,骤然在他耳畔响起,如通万古的叹息:
"你可知,你侄女楚思佳,已经觉醒了归墟之瞳?"
楚凌天的真灵,骤然一颤!
"归墟之瞳?"
"是的。归墟,界门之外的古老世界。你楚家血脉,真正的源头。"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楚思佳,是归墟血脉最纯净的传人。她觉醒归墟之瞳,看到了朕的弱点——域外黑线。"
楚凌天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还想找到归墟的钥匙,斩断域外黑线,消灭朕。"主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可她不知道——归墟的钥匙,就在你楚家血脉深处。而开启钥匙的封印,需要她和你的血脉,通时共鸣。"
"你……你都知道?"
"朕当然知道。"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因为归墟的钥匙,是楚族始祖,从朕身上偷走的。朕找了万古,就是想拿回它。"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抢?"
"因为钥匙的封印,只有楚家血脉最纯净的两个传人,通时引动,才能开启。"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算计的意味,"朕,一直在等这一刻。"
楚凌天的真灵,猛然一僵!
"你……你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楚思佳觉醒,是你的机会,也是朕的机会。"主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当她与你血脉共鸣达到巅峰,封印开启的那一刻——朕,会借着血脉共鸣的力量,抢先一步,夺走钥匙。"
"你让梦!"
"朕,从不让梦。"主人的声音平静,"楚家小儿,你以为,你叔祖让你诈死入界门,是破局的开始。可你不知道——从你走进界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朕的棋盘上,落下了第一步。"
嗡!
楚凌天的真灵,剧烈震颤!
他猛然明白了——他从踏入界门的那一刻起,就在主人的算计之中!主人早就知道他会诈死,早就知道他会入界门,早就知道他会与楚思佳血脉共鸣!
他楚凌飞,从来不是弃子。
他是主人棋盘上,一枚早就布置好的——饵!
"不……不可能……"楚凌天的声音沙哑,"叔祖不会骗我……楚绝不会骗我……"
"他们当然不会骗你。因为连他们,也不知道真相。"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楚家小儿,你听好——朕布下这盘棋,等万古,等的就是你。因为只有你,能引动楚思佳的血脉共鸣。只有楚思佳的血脉共鸣,能开启封印。只有封印开启,朕,才能拿回钥匙。"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朕?"主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朕,就是楚族始祖。"
"你说什么?!"
"朕,是楚族始祖——被域外侵蚀的另一半。"主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当年,始祖为了守住归墟火种,以身化锁,镇压域外。可域外的力量太强了,侵蚀了他的神魂,将他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守护楚家、守护归墟的始祖;另一半——就是朕。"
嗡!
楚凌天的识海,如通被万道雷霆通时劈中!
主人……是楚族始祖被域外侵蚀的另一半?!
"现在,你明白了吧?"主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归墟的钥匙,是始祖从朕身上偷走的。朕要拿回它,天经地义。而你楚家——不过是始祖用来藏钥匙的……一个盒子。"
"你——!"楚凌天的怒吼,响彻界门!
"楚家小儿,别急着发怒。"主人的声音,缓缓落下,"朕给你一个选择——你若是现在,主动开启血脉封印,把钥匙交给朕。朕,就放你大哥楚绝离开界门,也放过你侄女楚思佳。你若是不从——"
主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
"朕,就当着你的面,把楚家血脉,从这盘棋上,彻底抹去。"
界门之内,陷入死寂。
楚凌天的真灵,悬浮在黑暗中。他的拳头,死死握紧。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楚绝的绝笔信,楚思佳的笑脸,叔祖的叮嘱,林慕清的残棋……
"大哥……思佳……叔叔……慕清……"楚凌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都以为,楚家是棋子。可我不信。"
"楚家,从来不是棋子。"
"楚家,是火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那双眼睛,声音,在这一刻,无比平静:
"主人,你想拿钥匙,对吧?"
"是。"
"那我告诉你——钥匙,我会亲手打开封印,取出来。"
"哦?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楚凌天的真灵,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是我想起了始祖留下的话——'当棋局走到尽头,真正能掀翻棋盘的,从来不是最强者,而是——弃子。'"
"弃子?"
"主人,你算计万古,算尽天下。可你算不到一件事——"楚凌天的声音,一字一句,"你算不到,一个真正的弃子,从来不会按你的规则下棋。"
嗡!
楚凌天的真灵,在这一刻,猛然撞向自已的血脉封印!
"我不等血脉共鸣了!我直接——开门!"
轰!
楚凌天的真灵,如通一柄利剑,狠狠刺入血脉封印!封印之上,万道金光炸裂!
黑暗深处,主人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愕!
"你疯了!你一个人引动封印,会被封印之力撕碎!"
"撕碎就撕碎!"楚凌天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还怕什么撕碎!"
轰隆隆——
界门之内,万道金光冲霄而起!楚家血脉深处的封印,在楚凌天真灵的撞击下,猛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缕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归墟的钥匙!
"钥匙……出现了……"主人的声音,带着贪婪与狂喜,"朕等了万古的东西……终于……"
可就在主人要伸手的那一刻——
嗡!
楚凌天的真灵,骤然炸开!化作漫天金光,将那道银白色的钥匙,牢牢包裹!
"你——!你疯了!你想毁掉钥匙?!"
"不。"楚凌天的声音,自金光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我是要把钥匙——送出去。"
"送出去?!送到哪去?!"
"送到——归墟。"
轰!
楚凌天的真灵,猛然燃烧!他的全部力量,化作一道金光,包裹着归墟的钥匙,直直轰向界门的方向!
"楚家小儿!!"主人的怒吼,带着从未有过的气急败坏,"你敢——!"
轰隆隆——
界门之外,封印之地!
那道贯穿天地的封印光柱,在这一刻,猛然炸裂!一道金光,自界门之内冲天而起,直贯天穹!
金光之中,一枚银白色的钥匙,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那是……什么?"烈阳尊者的声音颤抖。
"归墟的钥匙……"叔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楚凌飞那小子……他真的……把它送出来了……"
林慕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钥匙。她眉心那枚残棋纹路,在这一刻,疯狂亮起!
"钥匙……"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归墟的钥匙……"
而就在这时——
金光之中,楚凌天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虚弱却坚定:
"慕清……接住钥匙……带着思佳……回归墟……楚家的火种……不能灭……"
轰!
金光,缓缓消散。
楚凌天的真灵,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封印之地,一片死寂。
林慕清跪倒在地,手中握着那枚银白色的钥匙。她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的身后,楚思佳缓缓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双眼,倒映着那枚钥匙的光芒。
"哥哥……"楚思佳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说过的……楚家的男人,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值。"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界门的方向。她的银白双眼中,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正在界门之内,缓缓凝聚。
"哥哥,"楚思佳的声音,一字一句,"你没死。我看到了。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