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小丑而已
徐婉晴笑盈盈站在一旁，周平打量着她。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看来最近案子办的很顺。”周平笑着说道。
“坐下聊。”徐婉晴笑着说道。
周平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已经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温度刚好，是她知道他来了特意提前泡的。
徐婉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举报信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赵开鑫那边，估计是被人当枪使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徐婉晴语气清冷干练。
“嗯，跳梁小丑，翻不起浪。”周平把茶杯放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市委抄送的举报信递过去：“你看看，这封信的文笔，有没有感觉眼熟？”
徐婉晴接过来扫了两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点冷意：“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明显是体制内人写的。”
“而且时间太巧了，刘志刚落网，常委会刚开完，信就到了。”周平说道。
徐婉晴抬眼看他，眯起美目：“你怀疑云城市委内部有人和唐家勾结？”
“不是怀疑，是确定，今天常委会上，孙德江和贺明远一唱一和，一个说要先复工后调查，一个说调查范围要控制，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周平说道。
徐婉晴把信放在茶几上，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孙德江是云城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在云城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贺明远是从省里下去的，之前在省发改委待过，跟唐文杰的公司在项目审批上有过交集。”
“贺明远这个人，比孙德江麻烦。”周平说道。
他推测孙德江是明面上吸引火力的那个，贺明远则是躲在后面出主意。
徐婉晴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市局那边同步过来，关于刘志的审讯记录，你可以看看。”
周平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
“这个静水轩是重点，刘志交代过，他跟唐文杰每次见面都在那里。”周平说道。
在高强度审讯下，刘志已经承认自己和唐家的利益勾结。
“我安排人去看过，在唐文杰落网后，那个静水轩就关门停业了。”徐婉晴说道。
“刘志没有交代，这次热电厂的事故，谁是幕后主使？”周平继续翻着审讯记录。
“他很狡猾，知道这次事故的严重性，一直在避重就轻。”徐婉晴皱着秀眉。
“是啊，两条人命，就算他不是主谋，判个无期也错错有余。”周平说道。
聊完公事，徐婉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轻声问道：“你今晚住哪儿？”
“还没定，随便找个酒店。”周平把材料收好。
“别住酒店了，你去那儿凑合一晚。”徐婉晴走回沙发旁，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周平抬头看她。
徐婉晴没看他，目光落在茶杯上，手指轻轻转着杯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窗外的雨声衬得室内格外静。
“方便吗？”周平问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给省纪委干活，省纪委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你安排，传出去不好听。”徐婉晴把茶杯放下，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清淡如水。
周平笑了一声，没再推辞：“行。”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忙完了自己过去。”徐婉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她手指离开钥匙的时候，俏脸微红。
周平笑了笑，没跟她客气，拿起钥匙。
“忙到现在，估计连中饭都没吃吧？”她问道。
“还没。”周平笑着说道。
忙着赶路呢，高速公路上没时间吃饭。
“走吧，楼下新开了家淮扬菜，味道还行。”徐婉晴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周平跟着她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碰见两个加班的工作人员，恭敬地跟徐婉晴打招呼。
徐婉晴神色如常，脚步不疾不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出了省纪委大楼，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你最近瘦了不少。”徐婉晴侧头看了他一眼。
“案子多。”周平笑着说道。
“案子再多也得吃饭。”她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关心藏不住。
两人进了餐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徐婉晴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周平。
“你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她问道。
周平扫了一眼，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美人情深，他心里有些感动。
“够了，点多了，吃不完浪费。”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来之前，徐婉晴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
“周平，你说唐文杰的案子完了之后，你工作会有变动吗？”她忽然问道。
“看组织安排。”周平说道。
“省纪委这边一直缺人，你的能力，在下面市里可惜了。”徐婉晴转过头看他。
周平沉默了几秒。
“云城的事还没完，热电厂的事只是个引子，背后的问题不小，等把云城的摊子收拾干净再说。”他说道。
徐婉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其实她心里清楚，相比于留在省纪委办案，主政一方的经验，对周平来说更重要。
“也对，云城更需要你。”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着眼帘。
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
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事，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多年相处才有的默契。
吃完饭，徐婉晴结了账，两人走出餐馆。
“我回单位，还有几份材料要签。”徐婉晴看了他一眼，“钥匙给你了，冰箱里有水，柜子里有茶叶，你自己看着办。”
“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
徐婉晴往省纪委的方向走，周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
刚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雪发来的消息，说下午例会，孙德江提了举报信的事儿，但是被陈志国压了下来。
“孙德江就是小丑，不用理会他。”周平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