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为何前倨后恭？
“欣雅，那次聚会之后，你跟周主任还有联系吗？”刘浩存试探着问道。
王欣雅眉头微皱：“周平工作很忙的，那次分开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怎么能不联系呢？”刘浩存一脸惋惜地说道，“同学聚会那天我可看出来了，周主任对你挺照顾的。”
他顿了顿，往前倾身，压低声音：“欣雅，帮老同学一个忙，我想请周主任吃个饭，你牵个线，怎么样？”
王欣雅脸色变了。
她终于明白刘浩存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刘总，这恐怕不合适。”她站起身，“项目的事，您要是觉得方案可以，我们再详细谈，要是觉得不行，我回去修改。”
“别急着走啊。”刘浩存也站起来，拦住她，“项目没问题，只要你帮我这个忙，合同明天就能签。”
王欣雅看着他，心里一阵恶心。
她需要这份业绩，需要这笔提成，母亲那边的压力，房贷车贷，都像山一样压着她。
可是……
“对不起，我帮不了这个忙。”她拿起包，“打扰了。”
“王欣雅！”刘浩存脸色沉了下来，“你可想清楚了，这个项目多少人盯着，我给你机会是看在老同学面子上！”
王欣雅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
她站在路边，感觉浑身发冷。
工作可能保不住了，家里的经济压力怎么办？
正茫然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平的脸。
“欣雅？”
王欣雅愣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周平？你怎么……”
“来这边办点事。”周平打量着她，“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王欣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事，见个客户。”
“上车吧，我送你。”周平说道，“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王欣雅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整洁，有淡淡的烟味。
“去哪？”周平问道。
“回公司。”
车子汇入车流。
沉默了一会儿，周平开口：“来见刘浩存？”
王欣雅惊讶地转头看他。
“浩鑫地产在这栋楼，我看你从里面出来。”周平解释。
“嗯。”王欣雅低下头，“公司有个项目，想跟他们合作。”
“谈得不顺利？”
王欣雅咬了咬唇，没说话。
“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周平又问道。
王欣雅纠结了几秒，点了点头。
“非常重要，如果拿不下，我可能……会被辞退。”
周平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等红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浩存，我周平……嗯，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行，地点你定，发我微信。”
挂了电话，他对王欣雅说道：“周末一起吃饭。”
王欣雅愣住了。
“周平，你不用这样……”她眼眶有些发热，“我不想你为了我犯错误。”
“一顿饭而已。”周平语气平静，“谈不上为谁，老同学聚聚，正常。”
王欣雅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周平这是在帮她。
周末晚上，王欣雅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条酒红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装饰，外面搭了件黑色小西装。
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戴了副珍珠耳钉。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
周平在小区门口等她。
看到她时，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很漂亮。”他简单评价。
王欣雅笑了笑，坐进车里。
吃饭的地方是家高档私房菜馆，刘浩存早就到了，还带了个助理。
见到周平，他立刻起身，热情地迎上来。
“周主任！您能来，真是太给面子了！”
又看向王欣雅：“欣雅今天真漂亮！”
饭桌上，刘浩存极尽讨好之能事，不断敬酒，说着奉承话。
周平态度始终平和，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
王欣雅几次想提项目的事，都被刘浩存用别的话题岔开。
她心里着急，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终于，酒过三巡，刘浩存主动提起了。
“周主任，听说您最近在调研老城区改造？我们公司对这块很有兴趣，也想为城市建设出份力。”
周平放下筷子：“政策方面的事，我不方便多说，政研室只负责研究，不参与具体项目。”
“是是是，我明白。”刘浩存连忙说，“就是想着，如果有什么政策动向，您提点一两句，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该公开的都会公开。”周平淡淡道，“企业只要合规经营，机会自然会有。”
这话滴水不漏。
刘浩存有些失望，但不敢表现出来。
他转向王欣雅：“欣雅，你们那个方案我看了，很不错，明天你来公司，我们把合同签了。”
王欣雅心里一松：“谢谢刘总。”
“客气什么，老同学嘛。”刘浩存笑着说，又看了周平一眼。
周平举起酒杯：“我敬刘总一杯，感谢款待。”
“不敢不敢，我敬您！”
饭局结束时，刘浩存抢着买了单，又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王欣雅喝了几杯红酒，脸颊微红。
坐进车里，她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你，周平。”
“客气了。”周平启动车子，“送你回家？”
王欣雅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我不想回家。”
周平转头看她。
“能……带我去学校看看吗？”王欣雅轻声问，“就一会。”
周平沉默片刻，调转车头。
大学校园在城西，夜晚很安静。
车子停在老校区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去。
路灯昏黄，梧桐树影婆娑。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王欣雅脚步有些飘。
“还记得这条路吗？”她轻声说道，“我们以前常走。”
“记得。”周平走在她身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走到图书馆前的小广场，王欣雅停下来。
这里变化不大，只是当年的长椅换成了新的。
她忽然笑起来：“那次下雨，你就是在这里把伞给我的。”
周平也笑了：“你非要还我，结果第二天自己感冒了。”
王欣雅看着他，眼神迷离。
酒精让她的理智变得薄弱。
“周平，如果当年……”她走近一步，“如果当年我没听我妈的话，我们会不会……”
“欣雅。”周平打断她，“没有如果。”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王欣雅怔住，眼眶慢慢红了。
“是啊，没有如果。”她低下头，“对不起，我喝多了。”
“我送你回去。”周平转身往停车场走。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王欣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有些线不能越。
到了小区门口，王欣雅下车。
“周平，今天真的谢谢你。”她站在车窗外，认真地说。
“不客气，早点休息。”周平点点头。
看着车子驶远，王欣雅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夜风吹来，她抱紧双臂。
酒醒了，梦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