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撬开壳子
“周平。”她叫了一声。
“嗯。”
“你说晚晚以后长大了，会不会觉得我不要脸？”
周平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收紧了一下：“你不用想那么多，把晚晚照顾好就行了。”
向琳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周平等了一会儿，轻轻把手抽出来，坐起身。
他在床边坐了几秒，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妻子林慕雪发来一条消息：“这个周末，别忘了参加堂姐的婚礼，妈在亲戚面前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周平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回去，站起来穿衣服。
向琳翻了个身，眼睛半睁着看他。
“走了？”
“嗯，你睡吧。”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露出肩膀和胸口。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轮廓。
“这么晚还走？”她问道，声音带着困意。
“明天一早有事。”
向琳没再挽留，就那么坐在床上看着他穿衣服。
“上次你那件外套落在车里了，我给你洗了。”她说道。
“先放你这儿，下次来拿。”
向琳嗯了一声，重新躺下去。
周平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妈妈，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他轻轻带上门，穿过客厅，在玄关换了鞋，开门出去。
楼道里的灯还是时明时暗，他下了三楼，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上车之后，他没有马上发动，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徐婉晴发来的消息：“我把查到的案情汇总，交给领导了，领导那边还在开会商议处理意见，这个周末你可以休息一下。”
周平回了一句：“那感情好，正好这个周末我得回去一趟。”
“老婆催交作业？”她打趣道。
“堂姐结婚。”周平回复。
徐婉晴又发了一条：“早点休息，下个星期估计得天天加班。”
周平知道，眼下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他把烟抽完，发动车子往回开。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周平到了办公室。
杨雪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一杯热咖啡和一叠文件。
“周市长，徐主任那边来电话了，说城投公司的胡主任昨晚主动联系了她，又提供了一份新的材料。”
“什么材料？”
“是王海涛亲笔签批的一份文件，关于旧城改造项目拆迁补偿标准的补充文件，签字日期是去年十月。”
周平接过文件翻了一下，是一份复印件，王海涛的签字在最后一页，笔迹潦草但能辨认。
“原件呢？”
“原件在徐主任那边。”
“行，我知道了。”周平把文件放下。
杨雪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昨天晚上，许书记的秘书给城投那边打了个电话，过问案情进展。”
周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给徐主任发个消息，把这件事告诉她。”他说道。
看到杨雪整理好文件，准备离开，他喊住她。
“这个周末，我得回一趟益都，这边你帮忙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他说道。
“好的。”杨雪点头。
下午，周平到城投的时候，徐婉晴已经在三楼会议室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西装外套，下身是一条直筒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皮鞋。
头发盘得比昨天高了一些，露出耳后一小片皮肤和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省纪委的记录员，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设备。
另一个是被约谈的对象，城投的办公室主任，坐在角落里，表情拘谨。
“周市长，坐。”徐婉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周平在她右手边坐下，杨雪坐在靠墙的位置。
刘艳红这次不在，她作为重要案件相关人，已经被省纪委那边控制了起来。
这次约谈徐婉晴是秘密进行的，周平过来给她打掩护。
“胡主任，我们开始了。”徐婉晴脸色严肃。
“好。”胡主任表情忐忑，用纸巾擦着额头冷汗。
“你说有一份重要的材料要提供，今天带来了吗？”徐婉晴开门见山。
“带过来了，这份文件可以证明，公司财务都是副市长王海涛和刘艳红一手包办，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胡主任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徐婉晴面前。
徐婉晴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递给周平。
“这是王海涛签批的原件，我留了一手，当时没放在公司的档案室里，一直放在我家里。”胡主任说道。
“这份文件，还有谁知道？”徐婉晴问道。
“没人知道。”胡主任摇头，“我当时就觉得这笔钱走得不对，所以把原件留下来，放了一份复印件在档案室里。”
“为什么现在才交出来？”徐婉晴问道。
胡主任的手指在包提手上攥得更紧了：“我害怕，我和我家人都在云城，王海涛虽然跑了，但他的人还在，李娟那边的人也还在。”
“你的安全由省纪委负责。”徐婉晴的语气平静，“只要你配合调查，我们不会让你出事。”
“还有一件事。”胡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许书记的秘书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问你什么了？”
胡主任说道：“他问我，省纪委的人有没有调走跟宏泰集团有关的账目。”
徐婉晴和周平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回答的？”徐婉晴问道。
“我说没有。”胡主任顿了顿，“但实际上，那两千四百万的账，跟宏泰集团有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婉晴把文件收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看着胡主任：“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胡主任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拎着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周平，忐忑问道：“周市长，你们会保护我，对吧？”
“别乱跑，管好嘴巴。”周平语气淡淡。
胡主任离开后，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
徐婉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她看着周平。
“原件都拿出来了，应该不是假的。”周平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王海涛的签名，“这个笔迹可以找人鉴定。”
“我会安排的。”徐婉晴把文件收好，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