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抓了小的，蹦出老的
八点整，周平的车停在唐文杰公司所在写字楼的斜对面。
杜涛已经在现场了，带着六个人分散在写字楼大堂和侧门三个点位。
周平坐在车里没下去，透过车窗看着写字楼门口进出的人流。
杜涛布置完抓捕方案，看到周平的车子停在路边，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坐进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周平问道。
“监控人员汇报，说八点零三分，唐文杰的奔驰停在正门，他本人下车进楼，身边跟着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杜涛说道。
“等他出来后再动。”周平说道。
为了尽量减少影响，他打算把抓捕地点定在地下车库，这样目击者少。
“明白。”杜涛说道。
周平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中回忆着唐文杰的资料。
唐文杰的公司叫文杰实业，名义上做建材贸易，实际上是唐家名下最核心的资金中转站之一。
过去三年，大量来源不明的资金通过这家公司转出转入，账目做得天花乱坠，省纪委那边收到好几封举报材料，但都被李长信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杜涛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他立刻侧过脸，对周平说道：“楼上盯梢的人汇报，说唐文杰下来了。”
“动手。”周平果决说道。
“是。”杜涛立刻下车，安排抓捕。
周平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写字楼门口，大约过了三分钟，杜涛带着人从大堂里出来，中间夹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唐文杰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控制着胳膊，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步子有些踉跄，但没挣扎。
他身后跟着财务总监，一个瘦高男人，腿明显在抖。
一行人被迅速带上停在路边的两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周平看到唐文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和一层车窗玻璃，周平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但那个眼神阴沉沉的，像被逼到角落的狼。
商务车启动，驶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周平拿起手机，给等候在省纪委的徐婉晴发了一条消息：“人已控制，预计四十分钟后到。”
徐婉晴回复：“收到。”
周平放下手机，正准备让司机开车，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苍老的男声：“周市长，我是唐至远。”
周平挑了挑眉，脑中下意识浮现出对方信息。
唐至远，唐家的老爷子，唐文杰的父亲。
七十多岁的人了，早年从体制内下海，在建阳省经营了三十多年，人脉盘根错节。
他想过唐文杰出事，唐家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没想到，他们这边刚行动，对方电话就打了过来，而且是直接打到了他手机上。
“唐老。”周平语气平静。
“听说我儿子被你的人带走了。”唐文远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周市长，年轻人做事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事，做过了就收不回来了。”
周平沉默了两秒，说道：“唐老，省纪委办案，我只是配合。”
“配合。”唐文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没什么温度，“行，周市长，那我们就等着看。”
电话挂了。
周平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周市长，回省纪委？”
“回。”周平说道。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周平看着窗外，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几步。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省纪委大院。
徐婉晴站在办公楼门前的台阶上等他。
“唐文杰安置好了吗？”周平下车后问道。
“唐文杰已经被带到了，安排在二楼一间讯问室里，你要不要见见他？”徐婉晴问道。
“先等等。”周平没有急着进去，先在一楼看了会儿监控。
画面里唐文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他没喝，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握着，姿态看着还算从容。
到底是唐家的三代，见过些世面。
“他状态怎么样？”周平问徐婉晴。
“从带进来到现在，什么都没说。”徐婉晴说道。
“看起来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周平推开讯问室的门走进去，在唐文杰对面坐下。徐婉晴和杜涛跟进来，坐在旁边做记录。
唐文杰抬起头看了周偶一眼，目光阴沉，没有说话。
“唐总，我是周平，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为什么找你。”周平语气平淡。
唐文杰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周市长，我公司干干净净，你们查出什么了？”
周平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徐婉晴从商业银行保险柜里取出的账册副本的复印件，上面标注了几个关键条目，全是过去两年间文杰实业向境外账户转移资金的记录，累计金额过亿。
唐文杰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些账目，你认不认？”周平问道。
“假的，我不认。”唐文杰把纸推回来。
周平没接，看着他的眼睛：“原件我们已经从商业银行调取了，司法鉴定科在做笔迹和印章比对，唐总，我建议你好好想想。”
唐文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周市长，我家老爷子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周平没回答。
唐文杰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有些事，查得太深，对谁都没好处，唐家根扎得比你想象的要深，你今天把我关在这里，明天可能就有人把你关到别的地方去。”
“唐文杰。”周平叫了他的全名，语气不轻不重，“你这是在威胁国家公职人员。”
唐文杰靠回椅背，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周平站起来，对杜涛说道：“先晾他两个小时，然后把账册原件拿进来，一条一条过。”
出了讯问室，周平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唐文杰的话不是空话，唐家的关系网确实盘根错节。
他拿出手机，给赵常委发了条消息，汇报讯问情况。
赵常委只回了四个字：“抓紧突破。”
中午周平没出去，在办案点吃了盒饭，一边吃一边翻账册比对的最新进展。
徐婉晴过来汇报，语气里带着些兴奋：“周平，优盘里的数据解开了，有一份电子表格，上面有唐文杰的电子签名，这下他赖不掉了。”
“吃了吗？没吃的话，过来一起吃点。”周平招呼道。
“你怎么不激动？”徐婉晴疑惑问道。
“这个案子的关键，不在于唐文杰，而在于他背后的唐家。”周平放下筷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