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座斗法(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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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主教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攥着那枚水晶球久久未语。
他的视野中,圣巴兰正站在对面高台桌子前拄着根杆子跟他遥遥对峙。
现实中的视野是这样的,可在一个难以言表的维度内他却置身于一片泥淖之中,身体四周,脚下头顶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个个巨型如水母状的生物在他身边游弋,泥淖中,那些巨型水母的外伞与口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辉。
“那家伙不是普通的神秘学者,但这也许不是个坏消息,环就要终结了!环就要终结了!”
空间内一个阴柔的声音在滚动回响。
伴随着发言的抑扬顿挫,洛林看到左上角一个巨型水母的身体断断续续闪烁着幽幽微光,显然刚刚的意见出自于这位地上布道人。
“布兰达前几天就没有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布兰达便是前几天寄生于锅盖头身上并已灰飞烟灭的意志,圣母的数十位地上布道人都以代号称呼彼此。
“一定是圣女的安排,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最近几次轮回她的反抗总是有气无力,孱弱的不像话!
我早知道这女孩一定在算计着什么!眼前的圣巴兰便是她找出来的办法!”
这位地上布道人说完后,泥淖中的水母们争奇斗艳地在黑暗中鼓动出诡异的色彩,显然对这位的观点深表赞同。
圣母和圣女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几十次循环,每次失落之海的争夺战前,圣母都成功压制了圣女的意志。
这不难理解,泥淖中的地上布道人们不仅继承了圣母的伟力,意志还每次轮回前相继苏醒。
这些人本就是不同时代下最富野心最精于算计的人,这种优势在不断滚动叠加。
反观圣女这边,每次重启都相当于重新开始,即便她机关算尽,将自己打扮成世俗世界里的王者,又或者是宗教世界的精神领袖,但在重启前她花费千年辛苦积攒的优势都会被觉醒的数十名地上布道人轻易瓦解。
故而这些地上布道人事先才对圣巴兰的出现嗤之以鼻,他们已经赢了太多次,并且优势一次比一次大。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回无源之门下的地洞里去,顺着那里可以直达……”
面对突如其来的挑战者,旧时代的强权会从不可一世的自负朝着另一个极端转变。
此时便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欧米伽,你还是那么胆小,那么没用!怕什么!对方现在的身份不过圣女派的圣徒!
你别忘了,圣女派的这套把戏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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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世间的所有苦难都是圣母给世人的考验,要敞开心胸去面对。
对面这位说,一切苦难都是虚象,世间真理只有一个,那就是轮回成环!
此人是什么来头?圣徒?我看未必!
对方应当是某位神祇的投影,之前几次参与失落之海的争夺没拿到实惠,这次迫不及待来圣座施压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先稳住他,既然圣女能和他达成交易,圣母难道就开不出同样的价格嘛?等今天大局已定有什么账咱再慢慢算。
想到这,伽马先操作身体右手手掌向内抚胸,比划了一下,然后双手手心朝上在身侧平举。
刘永禄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对面这是跟自己打哑谜呢!好家伙,萨哈贡派的人修的是“闭口禅”,比雅各布他们玩的花哨。
可对方这手势……自己也不懂啊……感觉和他老姑夫喝酒划拳的姿势差不离。
“螃蟹一啊,爪八个啊,两头尖尖那么大个儿啊。”
嘶……刘永禄这套拳划完,伽马已将意志沉入黑暗之中,将身体的主导权暂时又还给了洛林主教。
事关重大,自己做不了主,得再商量商量。
刚才他说:圣母会取回封锁意志的石板,重归浩瀚星海。
这位圣巴兰回答:他已在轮回里观察了八次,圣母会被宇宙降下的意志干扰,环便是诅咒下的归宿。
高台之下,大主教柯桑德则沉默不语,站在原地如同丰碑雕塑一般。
“柯桑德阁下,您说……辩经是不是不会开始了?”比尔并看不出门道,只能焦躁地问道。
“比尔,辨经已经开始了,洛林主教……”
当说到挚友名字时,柯桑德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洛林主教也许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他们之间的交锋说实话,我也一头雾水,图书馆内有些书……
当然,都是一些被严密保管的禁忌书记,上面寥寥数笔写过相关的知识。
对教义最精通的圣徒会用复杂的手式传递思想,不过那些记录大多也是残缺的,即便是圣座内最有经验的宗教学者想必也无法揣测出二人说的是什么。
不过我看……”
柯桑德主教其实内心里已有推测,看二人的表情,洛林主教刚刚面沉似水,此时则是呆若木鸡,感觉有些吃力。
反观圣巴兰阁下,从天而降后脸上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举止风范和平时别无二致,感觉游刃有余。
但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嘴上还得稳住人心,不能随意误导身边的信徒:
“我们先继续看,刚才我安排你去做的事儿……”
“请您放心,我让雅各布和哈弗逊兄妹一起去办。”
“恩。”
圣座按兵不动,洛林主教所处的特殊维度内却是争论不休。
粘稠的黑色液体翻滚搅动,水母们互相撕扯在一起一边聒噪地命令同伴,一边用蛮力争斗,似乎都想主导进程。
“中止这愚蠢的辩经!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场闹剧毫无意义,圣座内的教徒已有一半接受了圣母的赐福。
翻滚脚下的巨浪,吞噬剩下的凡人,当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大主教在眼前被撕碎意志肯定会动摇!
到时再打开圣座庭院的大门,就像往常一样!”
暴躁的声音在黑水中蔓延。
“哦,圣母啊,头脑如此简单的家伙竟会是我的同伴,此时高台之上还坐着圣女的主保圣人。
在圣母眷族的攻击下圣座溃不成军,你想象的这个场景,根本不会出现。
动动你的猪脑子!审判庭还在!他们会追随在圣徒左右,而这股力量将会支撑很久,我不允许让事情继续失控下去。”
以伽马为首的地上布道人语气中极尽嘲讽与轻蔑,大部分轮回中,圣母早早便占尽优势,即便这样地上布道人们依旧很少冒险。
他们总是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眼前的圣巴兰似乎不好对付,自己这边便更不能草率行事。
“伽马,你再去辩经,如果在信仰层面无法驳倒圣巴兰便只能斗法了。”
洛林主教是这代的地上布道人,唯一的躯壳受他的控制,也因此他的意见尤为重要:
“另外,西格玛不是在庭院嘛,他也该行动了,越来越多的受赐福者会涌入圣座,如果斗法赢了圣巴兰,那没什么好说的,圣母的意志将得到践行。
万一僵持不下,足够多的圣母伟力也能吞噬掉那些圣女信徒。”
洛林主教说完后,黑暗重新归于平静,显然他的办法稳妥持重,让各方都能接受。
“好,那我就再和这位圣巴兰聊聊,不过诸位,做好斗法的准备。”
伽马再睁眼时已想好了对策,圣巴兰别看精通千百年前圣女派的一些暗语手势,但对于那些宗教寓言未必有自己熟悉。
别整那些太晦涩的,聊一些基础教义对方恐怕更容易落入自己的陷阱之中。
“圣巴兰阁下,我想问问您,作为圣女派的信徒,您是在哪儿蒙恩?接受圣谕的呢?”
哦……还以为你掉线了呢,刘永禄放下手里的羽毛笔和莎草纸吸了吸鼻子,他先眨巴眨巴眼看了看对面这位,没着急回答。
刘永禄是谁啊?拿话讨便宜,耍人儿的行家,他心里清楚这类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诶,别忙,我先问问你,你是打哪儿蒙的恩?接受的圣谕呢?”
刘永禄一边白话,一边抻直了腰杆儿往远处看,他看什么呢?看小虎呢。圣母的地上布道人们在算计刘永禄时,刘永禄这边也兵分几路提前做好了安排!
此时圣座前庭院的大门处,一位留着黑色半长发的青年教士正走向大门,这人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寻常,他低着头歪着身子一步步向前挪,似乎不依靠人类正常的视线辨认方向。
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一张乖戾的人脸浮现在教士的后颈之上。
眼看快走到前庭院的大门了,教士也将手摸向了腰边的钥匙串。
恩……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穿过庭院的小径他突然发现地上蹲着一个小男孩正背对着自己拿木棍摆弄着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