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下沉调查
杨雪做事利索，不到六点，就把相关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
“周市长，全部在这儿了，您看看还没有需要添加的？”杨雪拍了拍最上面那摞文件。
“干得不错，你先歇会儿，我把手里这些材料再过一遍。”周平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审阅材料。
“我去给你续杯水。”杨雪拿起他的茶杯，转身去了茶水间。
等她回来，周平正运笔如风，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杨雪没打扰他，轻手轻脚把茶杯放在他手边。
时间一晃而过，晚上七点半，周平放下笔，揉了揉脖子。
“脖子又痛了，要不要我帮您按按？”杨雪轻声问道。
“不用，时间差不多了，走，附近有家小馆子，味道挺不错的。”周平站起身，拿上外套和手机。
两人出了市政府大楼，杨雪走在他半步之后。
“你最近跟着我，得罪的人不少，怕不怕？”周平偏过头，笑着问道。
杨雪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有您这样个子高的顶着，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倒是滑头。”周平笑着说道。
“您呢，明明可以把工作甩给省纪委，为什么还坚持查下去？”杨雪看着他问道。
“我也想甩锅啊，可热电厂搬迁是几万人的事，案子能甩给省纪委，可这些人的安置工作，也能甩掉？”周平说道。
“您就是责任感太强。”杨雪小声嘀咕。
周平笑了笑，没再说话。
小馆子在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只摆了六张桌。
老板娘跟周平很熟，见他进来，直接领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老规矩，还是上次点的那几个菜。”周平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说完，他转过脸对杨雪说道：“菜单在桌上，想吃什么自己加。”
“够了够了。”杨雪连忙摆手。
菜上来之前，周平给陈志国发着消息交流：“孙德江要重新审查热电厂项目，说是省里王副书记的意思。”
“王副书记下个月就退了，他的话代表不了省里的态度，你只管准备材料，其他压力我担着。”陈志国过了几分钟回消息过来。
周平把手机扣在桌上，心里有了底。
“周市长，陈书记怎么说？”杨雪小声问道。
“陈书记心里有数。”周平没多说。
菜上来了，周平给她盛了碗汤：“先吃，吃完再说工作。”
杨雪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汤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她偷偷看了眼周平，他正低头吃鱼，眉头还微微皱着，显然脑子里还在转着事。
“周市长，您是不是觉得，王副书记背后还有人？”杨雪试探着问道。
周平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怎么想到的？”
“您说过，人做事情总有动机，王副书记都快退了，按理说没必要蹚这浑水，除非……有人给他许诺了什么。”杨雪声音越说越小，但意思很明白。
“怀疑归怀疑，证据得慢慢来，先吃饭。”周平重新拿起筷子。
“我知道。”杨雪点头，低头扒饭，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饭后周平结了账，两人往回走。
走到市政府大院门口的时候，杨雪忽然停下脚步。
“周市长。”
“嗯？”
“我能不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
周平看着她：“你问。”
“您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这些人背景这么厉害，你就不怕我顶不住压力，被他们收买？”杨雪的声音很轻。
周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问道：“你会吗？”
“当然不会。”杨雪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
“如果他们真收买你，倒是好事儿，说不定我们能演一出反间计。”周平笑着说道。
“您算盘倒是打得好，可惜他们看不上我这个小虾米。”杨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有硬仗。”周平转身往楼里走。
“周市长！”杨雪又叫住他。
周平回头。
“您也早点休息，别再看材料看到半夜了。”杨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关心。
……
第二天上午，周平刚到办公室，陈志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平，省纪委的人到了，马上下高速，你过去接一下。”陈志国在电话里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周平果决说道。
周平挂了电话，让杨雪把热电厂事故的调查报告整理好，放进公文包。
十点半，周平开车赶到高速路口，省纪委的人已经到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姓何，是省纪委纪检监察室副主任，女的姓林，是工作人员。
“周市长，我们这次来，是给调查组打头阵，有打扰的地方，还需要你们地方上多担待。”何主任打开车门，快步走过来，握住周平的手。
“何主任这是什么话，配合好你们工作，是我的责任。”周平说着客套话。
“省纪委已经对你们反应的情况，进行了深入调查，发现贺明远在担任云城市委副书记期间，与唐文杰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孙德江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也有多笔资金往来不明。”何主任开门见山。
周平把文件夹推过去：“何主任，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请您转交给调查组。”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点，关于调查组的办公地点，你们云城这边安置好了吗？”何主任问道。
“已经找好了，我们车上聊。”周平打开车门
何主任上了周平的车，车子重新启动，那辆省纪委的车跟在后面。
何主任坐在车里，翻看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事故发生后，孙德江多次出现在贺明远家？”何主任抬起头。
“对，这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周平笑了一下。
何主任合上文件夹，思考了片刻。
“周市长，这些材料我会转交给调查组。”何主任说道，“另外，省纪委希望云城这边暂时保持稳定，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周平点头。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办公楼前面。
“这是以前的老自来水厂，搬迁之后，这些老办公楼都闲置下来，地方虽然偏了点，但是胜在安静隐秘。”周平介绍道。
何主任坐在车里打量，看了看周围环境，满意点头：“这个地方不错。”
“里面我都让人重新收拾了一遍，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周平下车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