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审讯室内。
王凯龙双手被手铐拷在桌上，脑袋低着，紧抿着嘴，一副既不反抗，也不配合的表情。
自从被抓到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管问什么都不说。
徐支队长隔着窗户，看了周平一眼。
周平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审讯可以开始了。
徐支队长坐下，把本子摊开：“王凯龙，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王凯龙盯着墙上挂钟，也不说话。
“别等了，没人来捞你，现在全市警力都在全力搜捕黄大福，他落网也是迟早的事儿。”徐支队长说道。
王凯龙脸色微变，但依旧紧抿着嘴唇，没有打算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益都公安局的，姓徐，你的案子已经惊动了省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徐支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王凯龙脸上表情出现片刻失控，他嘴唇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
“说说吧，为什么要逃？”一旁陪审的年轻警察，用笔敲了敲桌子。
“几位警官，我真没有逃啊，就是准备出去谈个业务，然后就被你们给带这儿来了。”王凯龙无法再维持沉默，一脸无辜。
“这家伙，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老实。”周平站在窗口冷笑。
徐婉晴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周市长，这是他逃跑时，包里携带的文件。”杨雪悄悄走过来，把一叠文件递给周平。
“徐支队长他们看过了吗？”周平顺手接过文件。
“他大致看了看，然后觉得跟埋尸案无关，就没有细看，说交给您处理。”杨雪说道。
她比周平先到一步，负责跟徐支队他们交接。
周平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王凯龙，低头翻阅文件。
“都是些什么？”徐婉晴好奇地把头探过来，发丝蹭到了周平脸庞。
“好像是一些财务表，他逃跑都带着，应该很重要。”周平说道。
文件里面，都是一些财务表格，他不太看得懂。
“数据太多了，需要我帮你找个专业的人吗？”徐婉晴轻声问道。
两人离得很近，她身上的幽香味，一直往周平鼻子里钻。
“那就拜托了。”周平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他一直信奉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巡视组这边有精通财务的组员，很快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把那叠文件接了过去，带着两人，去隔壁办公室分析。
外面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审讯室的进度。
“这张照片你认识吗？”徐支队长拿出一张放大的证件照。
“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王凯龙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说道。
“她是你们热电的厂女工，在三年前失踪了，你想起来了吗？”徐支队长步步紧逼。
“失踪？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这事跟我没啥关系呀，我在厂里是管后勤的。”
“如果警官你要查失踪案，这事儿你应该去问厂里保卫科，又或者去找云城公安局。”王凯龙一摊手说道。
他手被手铐拷着，扯动的时候，哗哗作响。
“王凯龙，我警告你，不要装疯卖傻！”陪审的一位年轻警察，看不过王凯龙故意装糊涂，恼火地一拍桌子。
“我哪有装疯卖傻，一直很配合啊，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
“关于这女工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王凯龙满脸无辜。
徐支队长情绪稳定，没有被王凯龙带偏节奏，又抽出一张照片。
他站起身，走到王凯龙身前，把照片推过去：“想不起来没关系，我来帮你回忆，你先说说，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王凯龙扫了一眼照片，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里他和遇害女人站在一起，他一手拿着信封，另一只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他笑的很灿烂，女人笑的特别僵硬。
“看到这张照片，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是厂里春节搞员工慰问时拍的，她家里条件困难，我过去送福利，信封里装着厂里特批的慰问金。”王凯龙一副恍然的样子。
“送钱就送钱，为什么手还搭在人家肩膀上？”年轻警察声色俱厉的质问道。
“嗐，这事儿我检讨，我在男女作风上，确实有点小毛病，不过我和她可就接触了这一次，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王凯龙信誓旦旦。
“我们找到她了，在热电厂后面的采石场。”杨支队长突然说道。
“这位警官，原来你们找到了她啊，这是好事儿啊，她怎么样了？”王凯龙眨巴着眼睛。
“死了。”杨支队长冷冷说道。
“妈呀，怎么会这样，不过我和她真不熟，我这人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更别说人了。”王凯龙继续抵赖。
“你们手里不是有个优盘吗，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徐婉晴低声问道。
她觉得这个时候，审讯不能拖，应该快刀斩乱麻。
“优盘里面都是电子文档，没有笔迹，直接拿出来，他会抵赖，不过省厅的专家已经接手了他的电脑，正在固定证据。”周平低声解释道。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气，王凯龙这家伙挺谨慎的，逃跑之前，把电脑浇上汽油给点了。
幸好徐小嘉给力，及时抢救出硬盘。
不过硬盘目前损毁有些严重，省厅专家正在修复。
徐支队长盯着王凯龙看了几秒，把另一张表格推过去：“采石场属于热电厂，这是当年的考勤记录，当时值夜班的保安，说你给他调了班，这又怎么解释？”
王凯龙舔了一下嘴唇，表情明显有些紧张，没有接话。
“徐支队不愧是老刑侦，审讯经验丰富，王凯龙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了。”徐婉晴站在窗外说道。
“你太小瞧王凯龙，这家伙心理素质很强，刚才的紧张是装出来的。”周平说道。
徐婉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皱眉说道：“黄大福还在逃，继续拖下去，抓到他的几率会越来越小。”
这时，黑框眼镜女审计走过来。
“周市长，这两份财务表，涉及到权钱交易，关键地方我都圈出来了。”女审计说道。
周平接过财务表，她的标注很专业，他一眼就看懂了里面的猫腻。
“其他的表格了，有没有问道？”徐婉晴低声询问。
“其他的表格还在整理当中。”女审计说道。
周平看完表格，轻轻敲了敲审讯室的门。
徐支队看了这边一眼，低声让一旁的年轻警察接着审讯，他走出审讯室。
“徐队，这里有两份材料，你看看，会不会对你审讯有帮助。”周平把表格递过去。
徐支队长接过去，仔细翻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家伙嘴很硬，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另辟蹊径，不过需要周市长配合。”
“你说，我该怎么做。”周平没有扭扭捏捏。
徐支队长说出自己的想法，周平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
交流完之后，徐支队长回到审讯室，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沓材料。
“这是你名下的银行卡流水，一共三百七十多万。”他看着王凯龙说道。
“我身为热电厂高层干部，收入多点不奇怪吧？”王凯龙见对方绕过命案，心里松了口气。
“卡里有两百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工程款，我们查到你名下有个皮包公司，你那个公司注册资金才十万，三年没做过一笔正经生意，这个你怎么解释？”徐支队长继续问道。
王凯龙的眼神开始飘忽，明显心虚了。
“这两百多万的工程款哪来的，你跟谁签的合同？”徐支队长语气逐渐严肃。
“那是黄副市长的亲戚，看上了热电厂的一个项目，给的好处费。”王凯龙吞了口唾沫。
“哪个亲戚？把名字职务说出来。”徐支队长不给他含糊的空间。
“我承认自己在经济方面有问题，你们把我转交给纪委吧。”王凯龙干脆把眼睛一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