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素手调羹
视察结束后，王凯龙把周平送到车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周平，周平摆摆手说不抽。
王凯龙把烟收回去，笑呵呵地说道：“周市长辛苦了一下午，晚上要不一起吃个便饭？厂里食堂师傅的小炒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用了，晚上还有事。”周平拉开车门。
“那行，那周市长慢走。”王凯龙站在车旁，等车发动了还在挥手，直到车子拐出大门才把手放下来。
车子驶出热电厂大门，杨雪从副驾驶回过头。
“周市长，那个杨子安有点问题。”她说话的时候，注意到司机小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周平靠在座椅上，等她往下说。
“她情况比较特殊，是因为父亲工伤，顶班进来的。”
“另外，她说是王凯龙帮她家里解决了工伤赔偿，她嘴上虽然感激王凯龙，可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绞衣角，这说明她心里很矛盾。”杨雪说道。
“还有呢？”
“她明明认识小丁，我试探了一句，杨子安却说跟小丁不熟，但小丁当时的表情，明显不是那回事。”杨雪说道。
周平看向司机小丁。
小丁抿着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周市长，杨子安是我初中同学。”
“继续说。”
“她爸是在厂里出的事，一条腿没了，王凯龙当时负责处理工伤赔偿，拖了她家两年，最后赔了不到三万块。”小丁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妈为这事得了抑郁症，后来跳楼了。”
杨雪皱眉问道：“那杨子安为什么还说王凯龙是好人？”
“因为她怕，她家里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开销不小，她现在在王凯龙手底下做事，不敢说他半句坏话。”小丁愤怒说道。
“小丁，你好像对王凯龙很有意见？”杨雪一直在观察他。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周平一直寻找的突破口，或许就在小丁和杨子安身上。
周平眼神闪了闪，这句话他刚才本来想问的，不过由杨雪替他问出来，效果更好。
小丁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压抑：“周市长，杨子安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开朗，唱歌也好听，现在自卑敏感，是王凯龙那个混蛋，把她逼成了这样。”
周平没说话，拿出手机给徐婉晴发了条消息。
“热电厂工伤赔偿的档案，帮我调一下。”
他手里虽然有李秋叶提供的材料，但是没有徐婉晴那边的详细。
自从他提供线索后，巡视组那边的调查重点，就放在了热电厂上面。
几秒后徐婉晴回复：“哪一年的？”
“近五年所有。”
“明白了。”
周平把手机收起来，对杨雪说道：“回去以后，你以市政府的名义给热电厂发个函，要求提供近五年安全生产和工伤处理的全部材料，注意措辞，就说配合搬迁工作需要。”
“我知道了。”杨雪点头记下。
车子拐进市政府大院。
看到周平要下车，小丁犹豫了一下说道：“周市长，您如果要查王凯龙，我可以帮您打探消息。”
“如果方便，你帮我约一下杨子安，我想和她谈谈。”周平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小丁用力点头。
他从学生时代就开始暗恋杨子安，亲眼看着她一步一步沉沦，这种感觉他很痛苦。
周平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许莹莹。
“你晚上想吃什么？”她声音娇俏，像是在对情郎撒娇。
“你做吗？”周平笑着问道。
“嗯，不想吃食堂就过来，反正你也认识路。”她有点小傲娇。
“那我下班过去。”周平想了一下回答道。
他对许莹莹的厨艺不抱期待，但是秀色可餐，对她丰腴的身体，还是很迷恋的。
最重要的是，那种报复老许的感觉，真的特别爽。
“别太晚，菜凉了我不负责热。”许莹莹说完就挂了。
周平看着手机笑了一下，把杨雪叫进来。
“晚上跟开发商的饭局，帮我推了，就说身体不舒服。”
杨雪愣了一下。
周平很少推饭局，尤其是跟招商引资有关的饭局，每次都是能去就去。
她没多问，拿笔记下来。
“有个事儿。”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说。”周平正在浏览清溪乡那边发过来的扶贫周报。
“许书记刚才来电话，意思是招商这块，您可以分一部分给黄大福负责。”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这小鞋还真是穿不完了。”周平气的冷笑。
招商这块，一直都是他在负责，后来被许东升一脚踢去乡下扶贫，工作停滞了一段时间。
这次回到市里后，他重新捡起招商工作，刚取得了一点小成绩，许东升又安排心腹来摘桃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确实很过分，先是在热电厂的搬迁工作中，让您给黄大福当副手，现在又让黄大福来分权，说起来，黄大福资历还不如您，凭什么啊？”杨雪为他打抱不平。
“你先去忙，这事我自有安排。”周平挥了挥手。
杨雪退出了办公室。
周平批了几份文件，又接了清溪乡陈铁打来的电话。
民宿项目的用地审批卡在市国土局了，对方说手续不全，让补材料。
“把材料传给我，我来解决。”周平让他把缺的材料清单发过来。
挂了电话后，周平直接给市国土局打了过去。
“我是周平，你们局长在不在？”他在电话接通后问道。
“周市长，李局长下乡了，要明天才回来。”女声在电话里回答。
“那等他回来，让他给我回电话。”
挂了电话，周平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王凯龙那张忠厚的脸浮上来，别看这家伙职位不起眼，但是据周平所知，王凯龙上面的几位厂领导，不是被他腐蚀拉拢，就是被这家伙架空了。
目前热电厂的实际权利，就握在王凯龙手中。
周平睁开眼，翻开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中途小丁发信息过来，说跟杨子安那边约好了，明天中午带她来见周平。
转眼，下班时间到了，周平收拾东西往外走，在电梯口碰见杨雪抱着一摞档案往回走。
“周市长，热电厂的材料送来了。”
“先放我桌上，明天看。”
杨雪看着周平走进电梯，总觉得今天周市长走得比平时急。
车里，周平给许莹莹发了条消息：“我过来了。”
她没回。
半个小时后，周平敲响许莹莹家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许莹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沾了一小块面粉。
“进来。”她转身往厨房走，“锅要糊了。”
周平换了鞋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