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雪离开后，周平想了想，翻开通讯录，找到国资委刘副主任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这人是个老狐狸，他打过几次交道，特别擅长踢皮球。
他担心杨雪经验不足，拿捏不住。
电话很快接通。
“刘主任，我是周平，下午三点你有空吗？”周平问道。
“周市长，您好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刘副主任用试探地语气问道。
最近市里官场风波诡秘，原本打算调离的市长李建民，突然又不走了，一副留下来跟市委书记许东升死磕到底的架势。
这让下面那些靠着观望站队，在夹缝中求生的中层干部，非常紧张。
老刘也不例外，他是国资委的老人，还有两年就退了。
他就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可不想卷入上面的斗争中，当了炮灰。
“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调阅一点资料，你如果在办公室，我下午过来一趟。”周平笑着说道。
他对这个老狐狸的心态，还是很懂的。
“瞧您说的，您需要什么，打个电话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刘副主任的语气很客气。
周平隐隐听到他那边，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还是当面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周平笑了笑。
“那行，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等您。”刘副主任笑呵呵。
挂了电话，周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热电厂属于市属国企，人事权在国资委，财务监督权也在国资委。
王凯龙能在厂里一手遮天这么多年，国资委那边不可能毫不知情。
要么是有人替他遮掩，要么是有人拿了好处。
不管哪种情况，刘副主任那边都很关键。
这老狐狸作为国资委的老人，知道的干货肯定不少，就看对方愿不愿意往外倒一点出来了。
另一边，老刘接完周平电话，心里很不平静。
他这人胆子小，这些年虽然烟酒之类的小礼没少收，但是大钱从来不敢伸手。
对单位里的一些事儿，心里门清，自从热电厂出事后，他眼皮子就一直跳，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犹豫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给医院的老同学拨了个电话过去。
“刚子，江湖救急，我上次的体检单子还在你那吧，赶紧帮我改改，就说我血压偏高，建议住院观察。”他在电话接通后，语气急促地说道。
“你咋了，烟酒收太多，被纪委调查了？”电话另一边打趣道。
“少放屁，我那都是人情往来，不算受贿，我是感觉最近单位气氛不对，搞不好要暴雷，我不想被殃及池鱼，你赶紧帮我搞个单子，让我住院躲躲。”老刘用手捂着手机说道。
……
时间一晃而过，十二点多了，周平拿着饭盒下楼。
刚走出楼道，看到小丁满头大汗，顶着太阳在帮他擦洗车子。
“小丁。”周平对他招了招手。
他打量着小丁，说起来小伙子身材高大，相貌也端正，和杨子安倒是很搭，可惜现实的鸿沟，让两人很难走到一起。
“周市长，您找我？”小丁丢下抹布，屁颠屁颠跑过来。
“这次多亏你帮忙。”周平笑容温和。
如果不是小丁牵线搭桥，他很难在躲过王凯龙耳目的情况下，约到杨子安。
而且，对方也未必会信任他。
“事情还顺利？”小丁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子安很配合，如果不出意外，她家的麻烦很快就能解决。”周平说道。
“这就好。”小丁松了口气。
“一起去吃个饭？”周平发出邀请。
对方在司机班，消息比较灵通，如果能收为己用，对他还是能提供不少帮助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饭过来。”小丁连连摇手。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周平对他点了点头。
中午，周平在食堂简单吃了顿工作餐，刚走出食堂，碰见一个熟人。
食堂门口站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是黄大福。
他看见周平的车，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周市长，许书记让我协管招商这一块，咱们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黄大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许书记对黄副市长还是很看重的。”周平皮笑肉不笑。
“哪里哪里，在招商工作这块，还是你为主，我就是给你打打下手。”黄大福表现的很谦虚。
周平看着他，也笑了。
“黄主任谦虚了，打下手这种事，还是让杨雪来吧，你年纪大，资历深，该当主力才对。”他拍了拍对方肩膀。
黄大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周市长太客气了。”他笑的跟个弥勒佛一样。
目送周平离开，黄大福也没心情吃饭了，快步离开食堂，坐进车里，给王凯龙打了个电话过去。
“是我，周平上次去热电厂视察，有没有看出什么？”他在电话接通后，语气急促地问道。
“嗐，瞎担心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王凯龙笑呵呵，用满不在乎地语气说道。
他在外面包养了一对双胞胎，后来把双胞胎里面的妹妹，送给了黄大福当情人。
两人从这层关系来说，算得上是连襟，因此相处比较随意。
“你别嘻嘻哈哈，我今天碰见周平了，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总觉得他话里藏着话，你那边到底靠不靠谱？”黄大福感觉自己眼皮跳的厉害。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又有人打电话进来。
“你等等，许书记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会儿给你回过来。”黄大福语气急促地说道。
他刚接通许东升的电话，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怎么做的工作，今天纪委那边接到了一封举报信，是举报热电厂王凯龙的，你不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热电厂搬迁工作推进顺利，一切稳中有序吗？”
“这就是你说的稳中有序？你要是做不好这份工作，就别特么占着茅坑不拉屎，让有能力的来干。”许东升语气很差。
他最近压力也很大，李建民不知道脑袋哪根筋搭错，拿着后半生前程做赌注，跟他死磕。
虽然局面还是他占优，但是李建民那边的反扑，还是给他造成了很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