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的事情，黄大福全程都有参与，他背后应该还有人，但是对方很谨慎，从来都没有露过面，黄大福口风也紧，所以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王凯龙一旦开了口，就不在隐瞒，竹筒倒豆子。
“关于黄大福背后的人，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猜测吗？”周平盯着他继续问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可不敢乱说，万一到时候说我诬告，那我岂不是罪上加罪，吃不了兜着走。”王凯龙苦笑着说道。
他心里当然是有猜测的，甚至猜测这个人是许东升，可对方现在是市委书记，弄死他跟弄死一只小蚂蚁一样容易，他可不敢乱说话。
周平看出王凯龙的顾虑，也不打算深挖，话题一转：“继续说你和黄大福之间的事情。”
“估计你们都认为，是我把黄大福拖下水的，实际不是，他这个人不仅贪，而且还好色，之前在工业局的时候，就被传和已婚女下属有不正当关系。”王凯龙苦笑着讲起往事。
周平接过杨雪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打断王凯龙。
“我和他是在酒局上认识的，当时我和前妻还没有离婚，这个家伙喝醉了酒，一直盯着我老婆看。”王凯龙继续讲述。
“所以，你就把老婆送他了？”周平眼神古怪。
他刚才看过王凯龙的资料，对方离过一次婚，算算时间，他那是还没有发迹，只是热电厂后勤部的一个小科长。
“没有，他让人把我灌醉了，丢到洗脚城过夜，后来故意让我老婆知道这事儿，我老婆就天天跟我闹。”王凯龙唉声叹气。
“然后一来二去，他就跟你老婆搞上了？”周平表情异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能怎么办，当时他是局长，我一个小科长，哪里敢得罪他？”王凯龙十分可怜的说道。
“装的那么无辜，估计巴不得靠送老婆，巴结上黄大福。”杨雪在一旁小声嘀咕。
周平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不管王凯龙说的是真是假，最好的策略，就是继续让他说，不要打断他。
周平转身回到桌后坐下：“那徐家姐妹呢，又是怎么回事？”
王凯龙抬头看了周平一眼，眼神躲闪：“徐小言，是我主动送给黄大福的，这些年我陆陆续续，送了不少女人给黄大福，出事的真就只有那一个。”
“徐小言现在失踪了，你觉得黄大福把她带哪去了？”周平问道。
“我不确定，但我猜他应该没跑远，有一次，他酒后跟我提过一句，说老河湾那边有个院子，平时没人去，是他的后路。”王凯龙说道。
“具体什么位置？”周平立刻追问道。
王凯龙用力抽了一口烟，说道：“他说了这事儿后，我就上了心，偷偷去查过，就在进老河湾村的路口左手边第三家，红砖院墙，门口有棵大槐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院子他买了得有五六年了，我就偷偷去过一次，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周平看了徐支队长一眼。
徐支队长立刻点头，拿起手机出去安排人手。
周平站起来，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王凯龙，说道：“你配合得很好，后面的笔录好好做。”
他出了审讯室，杨雪迎上来，低声说道：“徐支队长已经让人往老河湾那边去了。”
周平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街上的车流密了起来。
杨雪递过来一杯水：“你先歇会儿，一晚上没睡了。”
周平接过水喝了一口，站在窗边没动。
他脑子里在过事，老河湾那个院子，如果真能找到黄大福，那就不能把他带回云城，因为很可能会被人灭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归郁林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省里那边对许东升的调查，应该也在进行了。
他放下水杯，对杨雪说道：“你去帮徐支队长把王凯龙的笔录整理一下，重点标出跟黄大福直接相关的部分，我眯十分钟。”
杨雪应了一声出去了。
周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他得抢在许东升还有能力干涉之前，把黄大福这条线彻底拿下。
“天气有些凉，这条毯子你盖上，不要感冒了。”徐婉晴抱着毯子走进来。
“徐姐，没事儿，我皮实着呢。”周平笑着说道。
徐婉晴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一旁，整理材料。
过了一会儿，杨雪回来敲门，周平立刻睁开眼睛站起来，脸上看不出刚熬了一夜的疲态。
“老河湾那边有消息吗？”他问道。
杨雪摇头：“徐支队长说还在路上，到了会第一时间通知。”
周平看了眼墙上挂的钟，早上八点刚过。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归郁林发来的消息：“省纪委对许东升的关注升级了，你一定要稳住，不要节外生枝。”
周平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我们也去老河湾。”他说道。
“周市长，你这忙了一夜，也不休息一下吗？”杨雪担心地说道。
“刚才已经休息过了。”周平拿起外套。
“你在眯一会儿，徐支队那边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有我和杨雪盯着呢，你还不放心？”徐婉晴也跟着劝道。
“我不是不放心徐支队，我是担心横生枝节。”周平苦笑着说道。
“你是担心万一找到了黄大福，他会被人灭口？”徐婉晴皱眉说道。
她是纪委的人，办案经验比周平丰富多了，更容易联想到某些干部的做事手段。
“毕竟云城不是我们的地盘，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周平苦笑连连。
“我立刻去找领导商量，如果找到了黄大福，直接带他回省里审讯。”徐婉晴果决说道。
“给徐姐添麻烦了。”周平感激地说道。
“周市长，你在休息一会儿，从市里赶去老河湾，至少一个小时，徐支队他们没那么快。”杨雪继续劝道。
在她心里，办案是次要的，周平的身体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