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禅师」面色凝重,迅速将情况上报「大轮寺」。
不久,「大轮寺」传来法旨,不仅调派了数位精通斗战、身怀佛宝的罗汉、金刚前来助阵,更暗示必要时,寺中闭关的「苦行院」首座「铁臂罗汉」普难大师或可亲自压阵。
一时间,「金光寺」内外佛光更盛,诵经声与操练声不绝於耳。
「南诏国」其他寺院的一些知名僧人,纷纷来到「金光寺」助拳。
一年之期,在紧张备战中飞速流逝。
转眼,便到了约定之日。
伏牛山,地火灵脉上空。
原本炽热荒芜的山脉上空,此刻早已被双方以莫大法力临时构筑出十座巨大的悬空石台,作为比斗擂台。
擂台四周,布下了重重禁制,以防斗法余波伤及围观者。
今日,天高云淡,但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东方天际,以「青云观」宋梓峰为首,「南诏玄门联盟」各派高层,连同「散修联盟」的祁岳、刘猛、屠刚、四海居士、寒螭真人等,率领着数千名精锐弟子与联盟修士,浩浩荡荡而来,玄门道气冲霄,法宝光华璀璨。
西方天际,「金光寺」方丈明心禅师与枯木禅师并肩而立,身後是「大轮寺」派来的「铁臂罗汉」普难大师,以及数位气息强横的佛门高僧,更有数千武僧:佛徒结阵而来,梵唱阵阵,佛光普照,金色佛云连绵不绝。
双方遥遥相对,无形气势碰撞,在空中激起阵阵涟漪。
更远处,四面八方,早已悬浮着无数来自佛光大陆各地、乃至其他大陆闻讯赶来的观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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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各大势力的探子,有闲散修士,有好奇的妖族,甚至还有一些气息晦涩、看不出根脚的神秘人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可能决定佛光大陆南部未来格局的十场生死斗拉开帷幕。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声如金钟,浩荡佛音涤荡长空,将漫天嘈杂压得微微一滞。
他的目光肃然扫过东方云头:「宋观主,一年之期已至,因果在此,契约为证。」
「十场生死斗,关乎灵脉归属,亦系两家荣辱,此刻便启。」
话音落下,悬於伏牛山上空的十座巨大石台,同时亮起道道加固符文,光晕流转,将方圆数十里映照得一片肃杀。
宋梓峰与玄金真君相视颔首,目光沉静如渊。
「铁骨,」
玄金真君侧首,看向身後那身形精悍、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岩石般坚毅的少年,声线平静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吧。」
「胜负有命,尽力即可。」
「记住,活着,才有未来。」
「谨遵真君法旨!」
铁骨抱拳,声如闷雷。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荡,周身气血隐隐发出江潮奔涌之声。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竟有淡淡波纹荡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划过一道凌厉的气浪,稳稳落在第一座悬空石台中央。
他身躯笔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垒起,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一股属於体修独有的、野蛮而精纯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对面,一名同样体魄惊人的年轻武僧,身披暗黄僧衣,手持碗口粗的浑铁熟铜棍,默然登台。
他肤色呈现一种奇异的淡金色,仿佛常年受香火与金刚之力浸染,目光沉稳,合十一礼:「小僧了凡,请道友赐教。」
「散修联盟,铁骨!」
铁骨言简意赅,话音未落,足下猛然发力!
「轰!」
石台表面被踏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挟着狂暴的气爆声,直冲了凡!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灵动的身法,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直线突进!
右拳紧握,筋肉虬结,拳锋之上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了凡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对方一上来便是如此蛮横的抢攻。
他低喝一声,手中熟铜棍舞动,刹那间棍影重重,化作一座坚实的铜墙铁壁,护住周身。
棍风呼啸,隐隐有梵文虚影流转,正是佛门护法棍法中的守势「金刚镇狱」。
「砰!!!」
铁拳与棍影悍然相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狂暴的气劲呈环状炸开,吹得台下稍近的观战者衣衫猎猎作响。
「好!」
「再来!」
铁骨身形微顿,拳面上传来一阵酥麻,但他眼中战意更炽,低吼一声,拳势未尽,第二拳、第三拳已如疾风骤雨般轰出!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开碑裂石之威,拳风所过,空气都隐隐扭曲。
了凡和尚稳守中宫,棍法严谨,将铁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一接下。
他修炼的亦是佛门炼体功法「金刚不坏身」的筑基篇,虽未至大成,但一身筋骨也坚韧异常,配合精妙棍法,守得滴水不漏。
棍影如山,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禅定意境,不断化解、卸力,偶尔寻隙反击,棍势沉雄,直指要害。
「砰!砰!砰!」
擂台上,两道身影高速交错,拳影与棍影激烈碰撞,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如同天边滚雷。
铁骨的打法狂野直接,仗着体魄强横,步步紧逼,力求以力破巧。
了凡则沉稳应对,以精妙棍法化解对方蛮力,消耗其气血,寻找一击制胜之机。
两人皆是以力证道的体修路数,招式看似朴实,却蕴含凶险。
铁骨拳法脱胎於山林搏杀,带着一股不屈的野性与凶戾,拳劲刚猛暴烈;了凡棍法则深得佛门武学精髓,刚柔并济,守中带攻,禅意绵绵。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回合。
铁骨攻势虽猛,但了凡防守严密,久攻不下,气息已现一丝紊乱。
了凡觑得一个破绽,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着!」
熟铜棍陡然化繁为简,一记「韦陀献杵」,舍弃所有变化,凝聚全身金刚之力,携着风雷之声,直捣铁骨中宫!
这一棍,时机、角度、力道皆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要趁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举破敌!
然而,铁骨眼中却闪过一丝近乎野兽般的狡黠与疯狂。
他不闪不避,竟是以左肩硬生生迎向了那威猛无俦的一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铁骨左肩瞬间塌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借这硬撼之力,不退反进,右拳在电光石火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撕裂了凡棍势的余波,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狠狠印在了凡毫无防备的胸膛正中!
「噗!!!」
了凡如遭雷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护体金光溃散,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逆血喷出数尺之远。
他手中熟铜棍「当哪」一声脱手坠地,魁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十数步,最终「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脸色惨金,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被那蕴含了铁骨全部精气神的一记「崩山拳」震伤了心脉肺腑。
而铁骨,虽然左肩骨骼尽碎,内腑受创,口鼻溢血,但依旧如标枪般挺立在擂台中央,右拳低垂,滴滴鲜血顺指缝滑落,砸在石台上,溅起点点血花。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牛,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倒地的对手,仿佛一头受伤却更显凶悍的孤狼。
整个「伏牛山」上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随即,东方云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胜了!铁骨胜了!」
「好!打得好!以伤换伤,够狠!够劲!」
「散修联盟!威武!」
玄门联盟与散修联盟的修士们,无论是与铁骨熟识与否,此刻无不热血沸腾,激动得面红耳赤。
铁骨这惨烈而精彩的一胜,不仅是为联盟拔得头筹,更是以一种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散修联盟弟子那股不畏生死、敢於搏命的血性与坚韧!
「第一场,散修联盟,铁骨胜!」
担任裁判的那位来自中立势力、须发皆白的老元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台上摇摇欲坠却兀自挺立的少年,高声宣布了结果。
他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法力,将重伤的了凡托起,送下擂台,早有「金光寺」的医僧上前救治。
「真君麾下,果真是藏龙卧虎。」
宋梓峰抚掌而笑,对身旁的玄金真君道:「此子心性坚韧,胆魄过人,更难得的是临敌机变,不惜以伤换胜,是块好材料。」
「此子出身微寒,於山林中与妖兽搏杀长大,入了联盟方得系统传承。」
玄金真君微微颔首,眼中亦有一丝赞赏:「根基虽不如大派子弟紮实,但这股野性狼劲与实战应变,却是温室花朵比不了的。」
他顿了顿,又道:「此战他受伤不轻,但观其气血勃发,隐有突破之兆,倒是因祸得福了。」
果然,话音未落,擂台上,铁骨在接过同门递上的疗伤丹药服下後,并未立刻下台。
他盘膝坐下,不顾左肩剧痛,运转起联盟赐下的体修功法《混元霸体诀》。
方才生死搏杀,将他的精气神催发到极致,此刻心神放松,丹药化开,体内淤积的气血与那不屈的战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奔腾!
「嗡!!!」
他周身气血蒸腾,隐隐发出风雷之音,古铜色的肌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重组。
天地间的灵气,尤其是下方地火灵脉散逸出的精纯火行元气,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向他汇聚而来,没入周身毛孔。
「他要突破了!」
「临阵突破!好胆色!」
「这是要借地火灵脉之气,铸就道基!」
观战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辈,顿时发出阵阵惊叹。
在众目睽睽、强敌环伺之下突破,不仅需要绝大的勇气,更需对自身道途的坚定信念。
玄金真君目光微凝,屈指一弹,一道肉眼难见的青金色符印悄无声息地飞出,没入铁骨周身汇聚的灵气之中。
那符印蕴含一丝精纯的乙木生机与戊土厚德之意,既能护持其心神,稳定突破过程,又能助其更好地汲取、炼化地火灵气,平衡五行,铸就更紮实的根基。
只见铁骨身躯微微颤抖,体表渗出丝丝带着淡淡腥气的污血,那是锻体时残留的杂质。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从练气巅峰的壁垒处,猛地向上一冲!
「轰!」
仿佛体内有什麽屏障被打破,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实、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不可能————」
凌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只看到那暗金刀光微微一顿,便已掠过了自己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擂台上,凌锋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僵立不动。
他手中的长剑,自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着,他身上的青衫,自左肩至右肋,出现一道笔直的金色细线。
下一刻,血光进现!
凌锋的身体,沿着那道金色细线,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向左右两侧缓缓滑落,内脏与鲜血喷洒在冰冷的石台上,触目惊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神魂便在那一刀蕴含的「斩业」之意下,连同肉身一同被彻底斩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因铁骨获胜而沸腾的东方云头,此刻鸦雀无声。
欢呼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惨烈的一幕。
散修联盟这边,祁岳、刘猛等人脸色骤变,屠刚更是须发戟张,差点按捺不住要冲出去。
宋梓峰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凝重。
玄金真君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冰寒。
太快了!
太利落了!
仅仅一刀!
筑基期战力不俗、剑法凌厉的凌锋,竟然连一刀都没能接下,就被当场斩杀,身魂俱灭!
「这————这是什麽刀法?」
「好可怕的断绝之意!」
「仿佛能斩断一切联系!」
「是大轮寺」秘传的「断尘斩业刀」!没想到这慧刃小小年纪,竟已初窥门径!」
「凌锋的剑意、法力,甚至抵抗的意志,似乎都被这一刀斩断」了————根本无从抵御!」
「佛门竟有如此杀伐果断的神通————」
短暂的死寂後,是滔天般的譁然。
无论是玄门联盟还是围观者,都被慧刃这冷酷霸道、一击必杀的一刀所震撼。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斩断」意境,让许多剑修、刀修心神剧震,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西方佛门阵营,则响起一阵低低的佛号,许多僧人脸上露出悲悯与肃然,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得色。
首战失利的颓势,似乎被这一刀挽回了些许。
慧刃缓缓收刀归鞘,暗金刀光敛去,他脸上无喜无悲,甚至没有多看地上凌锋的屍体一眼,只是对着裁判合十一礼:「小僧失手,凌施主已往生极乐。」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斩杀的并非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那位老元婴裁判深深看了慧刃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凌锋的残躯,叹了口气,扬声道:「第二场第一战,金光寺,慧刃胜!」
立刻有散修联盟的修士飞上擂台,面带悲愤与沉痛,默默收敛凌锋的屍身。
凌锋在联盟中虽有些傲气,但天赋出众,勤勉修行,颇得一些长辈看重,如此陨落,实在令人扼腕。
「好一个「断尘斩业刀」。」
玄金真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己方每一个修士耳中,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刀意纯粹,已达「意断」之境。」
「凌锋输得不冤,他剑心未坚,於「快」与「利」上执着过甚,反被此刀意所克。」
「此战教训,尔等当谨记。」
他的话让悲愤的联盟众人稍微冷静下来,是啊,斗剑生死不论,技不如人,便有可能身死道消。
只是这慧刃下手之狠辣,与佛门慈悲表象反差之大,仍让许多人心中发寒。
「第二场,筑基期,第二战!请双方登台!」
老元婴裁判的声音再次响彻伏牛山上空,打破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东方云头,短暂的悲愤与震惊後,一股更加肃杀、凝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凌锋的惨死,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因铁骨获胜而有些振奋的联盟修士。
这是生死斗,残酷无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宋真人,玄金道友,这第二场,便由我青云观」接下吧。」
宋梓峰身後,一位身着青色道袍、背负古剑、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道人越众而出,稽首道。
此人正是青云观筑基期中的佼佼者,以一手「青云剑诀」和「乙木回春术」闻名,道号「青松」。
「青松,小心为上。」
宋梓峰微微颔首,沉声道:「佛门神通诡异,勿要轻敌。」
「弟子谨记。」
青松道人再施一礼,目光转向西方佛门阵营,眼神沉静如水,不复之前凌锋那般外露的锋芒,却多了一份沉稳。
他身形飘然,如一片青云,轻轻落在擂台之上,衣袂无风自动,自有一股出尘气度。
西方佛门阵营,一名身披月白僧衣、手持一串紫檀念珠、面容俊秀甚至带着几分慈悲之相的年轻僧人,宣了声佛号,足下生莲,步步踏上擂台。
他气息平和,不显山不露水,与方才杀气腾腾的慧刃截然不同。
「贫僧慧明,见过青松道友。」
年轻僧人合十微笑,声音温润,令人如沐春风,「道友小心,小僧修为浅薄,唯有一卷《静心普渡咒》尚可入耳,或能为道友洗去心中杀伐戾气,早登极乐。」
此言一出,东方联盟众人面色更冷。
这慧明看似温和,言语却同样暗藏机锋,竟要以「渡化」之术对敌,比之直接斩杀,更显诡异与居高临下。
「大师客气了。」
青松道人神色不变,淡淡道:「贫道心中自有青云,不劳大师费心。请。」
说罢,他并指如剑,虚点背後古剑。
「铿锵!」
一声清越剑鸣,古剑出鞘,悬於身前,剑身青蒙蒙,有云气缭绕,散发出勃勃生机与凛然剑意。
青云剑诀,取青云之变幻无方、生生不息之意,既有剑之锐利,亦含道之绵长。
慧明不再多言,低眉垂目,手捻念珠,口中开始低诵经文。
起初声音细微,几不可闻,但渐渐地,诵经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自九天之上、干地之下同时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穿透力,无视距离,直接响彻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湖之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
正是《往生咒》!
但这咒文经慧明诵出,却无半分阴森死寂,反而带着一种大慈悲、大解脱、大极乐的意蕴,仿佛在描绘一个无苦无厄、清净自在的彼岸世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青松道人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随着诵经声入耳,自己原本清明的灵台竟微微泛起涟漪,一股想要放下一切争斗、皈依我佛、求得解脱的惰怠之意,竟隐隐滋生。
手中青云剑的剑意,似乎也受到了一丝干扰,不再如臂使指。
「哼,邪魔外道,也敢惑我道心!」
青松道人冷哼一声,剑诀一变,「青云蔽日,剑斩虚妄!」
悬於身前的青云古剑一声清啸,剑身青光大放,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青色剑虹,带着斩破一切虚妄迷雾的决绝剑意,撕裂空气,直斩慧明!
剑虹过处,那靡靡的诵经声似乎都被斩开了一道缝隙。
然而,慧明不闪不避,甚至看都未看那凌厉剑虹一眼,只是诵经之声陡然拔高,变得宏大庄严,如同万佛同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着这声佛偈响起,他手中紫檀念珠光芒大放,一颗颗念珠上浮现出细小梵文,彼此勾连,竟在他身前形成一片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幕。
青色剑虹斩在光幕上,发出「嗤嗤」声响,如滚水泼雪,竟无法寸进!
反而那诵经声穿透剑虹与光幕的碰撞,更加清晰地传入青松道人耳中、心中。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道友何苦执着於这红尘杀伐?」
「不若随我同参无上妙法,共登极乐————」
一声声劝解,一句句诱惑,如同魔音灌耳,直抵神魂深处。
青松道人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晃动,那慧明和尚的身影似乎变得高大、庄严、慈悲,散发着令人信服的光辉。
而他手中的青云剑,似乎变得沉重起来,斩向那光辉身影,竟让他心生一种「大逆不道」、「亵渎神圣」的荒诞之感。
「不好!」
「是佛门舌绽莲花」神通与渡化之法」结合!」
观战的宋梓峰面色一沉,「此术攻心为上,最是难防!」
「青松心性虽稳,但毕竟修为尚浅,久战必为其所惑!」
擂台上,青松道人额头已见冷汗,他知道自己已陷入对方神通营造的「心境」之中。
对方根本不与他比拼法力招式,而是要直接从心灵、从道心上瓦解他的斗志,甚至将他「渡化」!
「我心如剑,宁折不弯!」
「区区惑心之术,也想乱我道心?
「乙木长青,剑化万千!」
青松道人大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青云剑上。
剑身青光大盛,生机勃发,竟瞬间分化出数十上百道青色剑影,每一道都凝实无比,带着凛冽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慧明!
他试图以数量破开对方防御,打断其诵经。
然而,慧明依旧不动如山,只是诵经声变得更加宏大、更加急促。
那层金色光幕也随之扩大、凝实,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无数青色剑影射在光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噗噗」声响,光幕剧烈波动,却始终未曾破碎。
反而是那无孔不入的诵经声,伴随着剑影攻击的失败,愈发撼动青松道人的心神。
「苦————皆是苦————争斗是苦,执着是苦,放下,方得自在————」
「归去来兮,极乐净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
青松道人眼中开始出现挣扎之色,出剑速度慢了下来,剑光也不再那麽凝练。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金色的海洋,四周都是慈悲的佛光与诱惑的低语,手中的剑越来越重,心中的战意越来越淡,甚至生出了一丝「这样打下去有何意义?不若皈依,求得解脱」的念头。
「青松!」
「守住道心!」
「莫忘青云之志!」
宋梓峰忍不住传音喝道,声音如惊雷炸响在青松道人识海。
青松道人浑身一震,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但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