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江玄三人赶到殡宫。
徐攀星的后所衙门距离殡宫最近,因此是最先赶到的。
江玄和裴纶,则在殡宫门口相遇。
“江贤弟!”
看到江玄,裴纶立即迎了上来,低声询问:“你知不知道,皇上召我们何事儿?”
江玄心中有所猜想,却也未多言,只是简单提点了一句:“裴兄,如今皇上虽然成功登基,但阉党可还没倒。”
“眼下局势未定,朝中各党派竞争激烈,稍有不慎就会被牵扯进去,咱们身为锦衣卫,最好还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即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我明白。”
裴纶点了点头,神情凝重:“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
经过这么多事,裴纶再也不敢小觑江玄,尤其宫变一事,让他认清了局势。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不知道怎么选,跟着江玄就对了。
江玄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两人一同走进了殡宫。
但进去以后,两人却都愣了一下。
因为灵堂里头,除了朱由检、王承恩和徐攀星三人外,曹正淳竟然也在。
这老家伙来做什么?
江玄心中疑惑,却也未多想,与裴纶一块儿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
朱由检微笑摆手,道:“江千户、裴千户,朕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件差事儿,需要你们去办。”
“请皇上吩咐。”三人拱手。
朱由检对王承恩示意,后者连忙上前,分别递给三人一份名单。
江玄低头一看,心中一凛。
果然是要对阉党动手了。
这名单上面,赫然是那些阉党核心成员的名字。
朱由检出声道:“三位大人,你们应该明白朕的意思,朕就不多赘述了。”
“这名单上面的人,一个一个查,不过要暗中去查,千万不可走漏消息,打草惊蛇。”
“查清以后,回来向朕汇报。”
三人肃然拱手:“臣领旨。”
朱由检挥了挥手:“去吧。”
三人再次行礼,随后收起名单,转身离去。
出门以后。
徐攀星瞥了眼江玄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独自离去了,看来还在为上次拿造办册的事儿生气。
江玄两人也没理他。
直到走远了些,裴纶才转头看向江玄,面色凝重,低声道:“皇上这是要对阉党动手了?”
江玄脸色平静:“这不很明显了吗,先翦其党羽,再动魏忠贤,也不知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想法倒是挺好,就看他能不能稳住局面了。”
“要是弄不好,整个大明都得乱。”
裴纶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明白,拔掉名单上这些人,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贤弟你怎么想的?”裴纶沉声问道。
“照做呗,不然还能如何?”
江玄淡淡道:“反正咱们与阉党已经势同水火了,就算咱们不动手,他们早晚也会找我们麻烦,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且……阉党不除,我们如何上位?”
裴纶一怔,随即问道:“那万一真如你所言,稳不住局势,发生动荡呢?”
江玄回头看向他,笑道:“裴兄,咱们锦衣卫是负责查案的,就算真的乱了,那也是文官和武将们负责的事儿,与我们有何干系?”
裴纶眉头紧皱:“你就不怕,大明……”
“放心,暂时到不了那个程度。”
江玄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手道:“咱们这大明,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连魏忠贤发动宫变都失败了,更何况其他人?”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也自有人会出手,还轮不到咱们去打生打死。”
经历了那晚的宫变以后,此刻江玄对大明的情况已经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不说其他地方,只说这京城里头,只要皇宫那位还在,就不会出事。
至于其他地方,倒也说不准,否则这些年来大明各地为何这么多起义叛乱之事,导致国力逐渐下降?
那位,多半也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这么多事。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就算大明真如前世历史一般,走到了那一步,他也无能为力。
身为锦衣卫,他只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即可。
只要把控好这个度,不触及底线引起皇宫那位的重视。
他便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该有的一切,早晚都会有的。
很快。
江玄回到右所衙门。
但还没进门呢,徐龙青等人便迎了上来:“大人,许大人来了!”
“许显纯?”
江玄微微愣了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消息还真够灵通的……”
自宫变事件以后,前、后、右三个千户所,就仿佛脱离了锦衣卫一般。
既没人问候,也没人管他们做什么。
阉党视他们为叛徒仇寇,其他人也不敢轻易站队。
江玄自然也没当回事儿。
难得清净了一段时间,他也乐得如此。
没想到前脚刚入宫一趟,后脚许显纯就来了。
显然是打探消息来了。
“他来多久了?”
“来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在等您。”
徐龙青面色凝重:“现在卢总旗他们在里面伺候着。”
“走吧,进去会会他。”江玄点点头,径直走进衙门。
直入大堂,只见许显纯正在客座上喝茶,卢剑星等人,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候着,无人出声。
见江玄来了,众人顿时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行礼:“大人!”
“哟?江千户来了?”
许显纯抬眼一看,也放下茶盏,笑吟吟打了个招呼,好像之前的事儿从未发生过一样。
江玄挥手屏退众人,才径直上前,规矩地行了一礼:“下官江玄,参见大人。”
许显纯笑吟吟道:“江千户,怎么突然如此生份了?这攀上了新东家,就是不一样了哈。”
江玄脸色平静,拱手道:“大人说笑了,不知大人此来,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许显纯笑道:“本官就是闲着没事儿,过来看看,毕竟你是本官一手提拔起来的,曾经也算是本官的人。”
打感情牌?
那看来的确是有事相求啊!
江玄目光闪烁,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既然如此,江玄也不再掩饰,径直走到主位入坐,看向许显纯,淡淡道:“许大人,有话直说吧。”
“你……”
见江玄竟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许显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想到当下处境,还是深吸口气,压住火气,点头道:“好,那本官也就不卖关子了。”
“江千户,你与皇上亲近,不知皇上那边,可有何消息?”
江玄淡淡道:“许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许显纯沉声道:“我问你,皇上对我们这些人,是如何看待的?他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江玄眼眸微眯:“许大人,你这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你!”
许显纯拍案而起:“江玄,你不要太过分,好歹本官也有恩于你!”
“想谈就坐下!”
江玄冷冷道:“你现在还有掀桌子的资格吗?”
“你所谓的恩情,也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命令是你下的,事儿是我做的,我立的功,难道你没得到好处?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升上来的你不清楚?”
“黑石被灭,还有我灭了青城派之后,你自己得了多少好处心里没点逼数是不是?你跟我装什么装?”
“你……”
许显纯脸色难看,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这指挥使的身份,确实是因为沾了江玄的光才被提拔上来的。
黑石被灭,也是他带人抄的家,得了二百多万两银票。
青城派一事,江玄送的财宝,也有大半落了他的口袋。
算起来,确实是他得到的好处更多。
想到这些,许显纯只能强忍不甘,重新坐了回去,咬牙道:“好,当本官求你,你今日进宫,可听说皇上究竟想如何处置我们?”
“不知道。”
“你……”
许显纯怒道:“你究竟想如何?”
江玄平静地看向他:“你是为你自己来的,还是代表魏忠贤来的?”
“有何区别吗?”许显纯皱眉。
“当然有区别。”
江玄冷笑道:“如果你是代表魏忠贤来的,那就慢走不送,如果你是代表自己来的,那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本官还能给你指条明路!”
许显纯身躯一震,脸色苍白,喃喃道:“他果然要对我们动手……”
“本官可什么都没说。”
江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许显纯抬头,重新看向江玄,拱手询问:“江千户,你刚刚说的明路是指?”
江玄淡淡道:“很简单,主动入宫请辞,与皇上合作,交代阉党的犯罪事实,再把你这些年所贪的钱财交出来,皇上说不定能留你一条生路。”
许显纯一呆,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沉默许久,一言不发,突然转身离去。
江玄摇了摇头。
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
具体如何选择,就看许显纯自己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
名单上面,赫然就有许显纯的名字。
除了宫变那晚被他杀的田尔耕,阉党五彪的其余四个,都在其中。
此外,还有一些朝中大臣的名字,都是与阉党牵扯较深的。
江玄的目光,凝聚在最前面的一个名字上:郭闫堂。
内阁首辅,郭闫堂。
江玄眉头紧皱,崇祯竟连内阁首辅都想动?
这郭闫堂,的确是阉党的人,还是魏忠贤亲手扶持上去的。
也是因为有此人在,魏忠贤才在内阁有了话语权。
说起来,他手底下的裴兴,之前就在郭府做过门客……
沉思片刻,江玄找来纸笔,将名单上的人员分成了三份,随后叫来徐龙青、安剑清和卢剑星三人,把名单分别递给他们,吩咐道:“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查,不要打草惊蛇。”
三人低头看了眼,顿时就意识到什么,皆是变了脸色。
“大人,皇上他想……”
江玄点头:“你们明白即可,不要外传,就算你们手底下的人,也只能找信得过的去办。”
“是!”三人肃然拱手,转身离去。
……
入夜。
一道烟火飞上夜空,停留数秒后消散。
这是黑石的千里火。
应当是仿制品。
“给你了。”
江玄随手便扔给了裴兴。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剩下一群郭府门客回过神来,眼中皆露出惊恐之色。
“来人!有刺客……”
那郭仲翔更是立即转身便跑,边跑边喊,企图引起郭府的人注意。
可还没跑出多远,一道人影如瞬移般闪过,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
剩余门客骇然,纷纷转身欲走,但裴兴和丁修也同时加入战斗。
很快,所有门客尽数解决,尸体躺满一地。
正好这时,远处又有人影跑来,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东西拿到了吗?”
江玄看向裴兴两人。
“拿到了。”
裴兴拍了拍身上的包裹。
“走!”
三人立即翻墙跳走,消失在黑暗中。
没过一会儿,郭闫堂带着一大群人赶到。
看到院子里血腥的场景,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老……老爷,郭执事……死……死了!”一名家丁望着郭仲翔血腥的尸首,颤声说道。
“不好!”郭闫堂脸色难看,随即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跑进屋内,翻箱查看。
当看到那空落落的箱子,郭闫堂脸色大变,踉跄倒退,险些跌倒。
“果然是冲着老夫来的……”郭闫堂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道。
……
离开郭府。
三人走在街上,气氛有些沉默。
片刻后,裴兴脸色低沉,主动请罪:“对不起大人,今晚是我不小心,打草惊蛇。”
江玄并未多言,伸出手道:“东西给我。”
裴兴连忙解下包裹,递给江玄。
江玄接过,借着月光,打开包裹随意翻看一下,便又收了回去,还给裴兴,道:“无妨,暴露就暴露了,有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了。”
这郭闫堂,是最难查的一个。
如今,拿到郭闫堂的罪证,他这边负责的几个,基本就查的差不多了。
明日即可入宫交差。
裴兴松了口气,接过包裹,点头道:“是。”
“东西保管好,明日召回其他人,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交给我。”
随口交代一声,江玄施展身法,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头。
……
次日。
殡宫,灵堂。
朱由检翻阅着手中的罪证,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嘭地一声将一沓罪证盖在桌案上,咬牙道:“朕就知道,这些阉党才是导致我大明连年衰败的蛀虫!”
“整个大明,一年的税收才不到五百万两,这群奸贼,贪污的银两竟多达数千万两,当真该死!”
“全都该死!”
朱由检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登基以后,他去查过国库。
偌大个王朝国库,库银竟只有不到二百万两银子,而且这几年的财政也并不匹配,年年入不敷出,支出与收入严重不符。
他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这几天的天灾与战争所导致的原因。
没想到如今,这些个负责过赈灾拨银的阉党,只是随便一查,其中最少的一个,家资都超过百万,这让他如何不怒?!
最主要的是,这些还只是阉党的核心成员。
整个大明,全国各地有多少阉党?
那些人加起来,一共又贪污了多少钱?
他根本无法想象。
但想到大明此刻的局势,他还是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看向江玄道:“江大人,此事你做的不错。”
“这些证据,暂时保留,等徐千户和裴千户他们那边查完,再一起动手。”
“至于那郭府一事,暴露便暴露了,魏忠贤那边,朕自会想办法稳住他。”
“臣领旨。”江玄行礼。
朱由检点点头,突然话音一转:“对了,朕听说,你上次入宫那天,许显纯去找过你?”
江玄眼神一顿,随即平静拱手:“回皇上,正是,他上门来询问微臣,想知道皇上是否有对阉党动手的意思,微臣并未理会。”
朱由检点了点头,提点道:“江大人,朕知道你是许显纯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有所感念,朕也能理解。”
“不过朕希望你明白,阉党朕是一定要除掉的,其他人朕或许还可网开一面,但他们这些阉党的核心,必须全部除掉,否则朕一日都睡不安稳!”
江玄拱手:“是,臣明白。”
“嗯,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这时,王承恩走上前来,望着江玄离去的背影,低声道:“皇上,他毕竟是阉党提拔起来的,你说他会不会……”
朱由检摆了摆手:“他是聪明人,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眼下的局势,他比谁都清楚。”
“而且,自宫变事件发生以后,他便没有退路了。”
“他现在除了依靠朕,已经无路可走。”
王承恩微微皱眉,道:“但奴婢总感觉,此人心机阴沉,并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而且他能在不到两年时间里,便从一个底层校尉,爬到这一步,可见其能力也不弱,皇上得小心,养虎为患……”
“朕心里有数。”
朱由检淡淡道:“而且要说野心,天下人人都有。”
“不只是他,包括你、我,还有最先投效朕的徐攀星、洪承畴等人,哪个没有野心?”
“但只要他们能为朕办事,些许的野心,朕并不在意,甚至可以满足他们。”
“朕既然敢用他们,自然就有把握掌控他们!”
闻言,王承恩也不再多言,恭敬道:“是,皇上圣明。”
朱由检点点头,随即深吸口气,道:“朕现在能信任的人,还是太少了,手里的眼线也不够,对外面情况一无所知。”
“待解决了魏忠贤,必须尽快把东厂掌握在手里,朕心中才安心。”
王承恩眼神一动,道:“待解决了魏忠贤以后,不知皇上想让谁去掌控东厂?”
朱由检眉头一挑,转头看着他:“怎么?王承恩,你也野心发作了?”
王承恩脸色微变,连忙低头:“奴婢不敢。”
朱由检也不在意,笑了笑,道:“放心,你是跟着朕一路走到今天的,朕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你。”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除掉这些祸国殃民的逆贼!”
朱由检眼中,杀机肆虐!
……
东厂。
对比从前,如今的东厂冷清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魏忠贤掌控,但自宫变事件发生以后,不少官员担心受到牵连,尽管表面对魏忠贤依旧恭敬有加,可私底下,都在有意无意地与阉党撇清关系。
最近这些日子,还敢光明正大往东厂跑的,也只有那些核心的阉党成员了。
而此时。
东厂大堂内,一众阉党核心齐聚一堂。
其中,就包括内阁首辅,郭闫堂。
大堂里气氛十分凝重。
魏忠贤依旧是那身明黄色蟒袍,威严华贵,但容颜却苍老了许多,不复从前的从容与自信。
他高坐首位,脸色冰冷,死死盯着下面的郭闫堂,道:“你确定你府上的东西是被人盗走?而不是你私自藏起来了?”
郭闫堂脸色焦急,拱手道:“我岂敢欺瞒厂公啊?我那从子郭仲翔和府上侍卫的尸体,此刻还摆在府里,厂公若不信,可派人前往查看。”
实际上,在宫变事件发生后,郭闫堂便已经极少来东厂,他原本也是想借此机会,与阉党撇清关系的。
毕竟他此刻已是内阁首辅,文官第一。
已经无需再依靠魏忠贤生存。
只是魏忠贤手里有他的把柄,此事终究是个隐患。
但只要皇上下定决心,除掉阉党的话,他也能趁此摆脱魏忠贤的控制。
可没想到,如今自己与阉党勾结的证据丢了,他立即就意识到,这也许是皇上准备对他动手了。
若真如此,凭他自己是绝对躲不过去的,只有与阉党合力抵抗,才能有一线生机。
所以,尽管心中再如何不愿,他也只能来找魏忠贤了。
望着郭闫堂焦急的脸色,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郭大人,你当真是糊涂啊!”
“那些个书信往来,你留着它做什么?”
“不错,你就算留着也就罢了,竟然还不保管好,如今被盗,这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皆在责怪郭闫堂,同样十分焦急。
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与郭闫堂有过书信往来。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有把柄在他手里。
如今郭闫堂的密信被盗,此事一旦暴露,绝对会牵连到他们,他们岂能不急?
“够了!”
魏忠贤突然大喝一声,压下众人。
他此时脸色也十分阴沉。
不过对于郭闫堂私藏书信往来一事,他倒是并未责怪。
这都是做官的老传统了。
不说郭闫堂,这大堂里其他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谁手里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别人的把柄在手。
想要维持一个团队不散,除了需要有共同的理由之外,还得有共同的把柄。
如此才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也是他在宫变夺权后依旧稳坐泰山的主要原因。
只要有这帮身居高位的大臣把柄在手,他并不担心朱由检敢动他。
可如今,郭闫堂这边已经出了事。
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深吸口气,魏忠贤看向其余人,道:“你们马上回去,看看你们自己府上的东西丢没丢,如果没丢的话,尽快给我想办法销毁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十分清楚。”
“要是有人出了岔子,你们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别以为手里有本公的把柄,去投效皇上,你们就能安然无事!”
“你们这些年做了多少龌龊勾当,你们自己最清楚,皇上要是动手,不为别的,就为你们这些年贪敛的那些钱财,他都不会放过你们!”
闻言,众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可也不敢反驳,齐声拱手道:“我等不敢。”
“敢不敢你们心里有数!”魏忠贤冷哼一声。
“厂公,下官觉得,当务之急,是想弄清楚皇上的想法,如果他真准备对我们动手的话,我等就得早做准备了。”
“毕竟,自从皇上登基以后,其他党派的官员,个个都巴不得与我们划清界限,我们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
“要是皇上在这个时候动手的话,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啊!”
这时,五虎之首崔呈秀沉声说道,脸色十分凝重。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一旦魏忠贤出了事,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因此并没有想过要与魏忠贤划清界限。
“放心,本公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