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林放忽然停了一步。
太素魔源的感知网里,金字塔入口方向那两三千道气息已经压到了甬道口,最前头七道气息尤其扎眼,厚重得跟七座山似的。甬道口的恶魔真兽被那七道气息一冲,成片成片地往两边退,有的来不及退的当场就被那股气势碾成了灰。
“来了。”林放说。
这话一落,身后五十七个红颜齐刷刷停了脚步。打闹的说笑的全部收了声,该拔剑的拔剑,该结印的结印,眨眼工夫就列好了阵型。
甬道那一头,七大部落的老祖带着人涌了过来。
两拨人在甬道中段碰了面。
甬道够宽,两拨人各自占了一头,中间隔了十来丈的空档。
七大部落那边黑压压一片人头,从甬道口一直排到拐角处,看不到尾。林放这边,五十八为红颜道侣加上林放自己,总共五十九个人站成一排,跟对面一比稀稀拉拉的,可气势上半点没输。
沙沉渊的目光在对面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头的林放身上。他没急着开口,鹰隼眼在林放身上来回刮了两遍,眉头拧了起来。
林放身上那股气息平平无奇的,连圣君大圆满的门槛都够不着,可沙沉渊活了这么多年,直觉比眼睛准。
这年轻人站在那儿跟没事人似的,周围那么多强者压着,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你。”沙沉渊开口了,嗓门沉得很,“杀了我赤沙城的城主?”
林放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跟闲聊差不多:“赤沙城城主,就是那个控沙的?”
“沙无咎。”沙沉渊一字一字往外吐,“我儿子。”
“哦。”林放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很认真地说,“七个城主,我杀的。你儿子排第一个。”
沙沉渊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身后的赤沙城强者们同时往前压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被那股气势震得嗡嗡响。
蝎千毒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干哑的嗓门从黑纱后面挤出来:“我黑蝎城的蝎青娘,也是你杀的?”
“黑纱裹得严严实实那个?”林放又想了想,“对,也是我杀的。她放毒雾,我顺手就一块儿料理了。”
蝎千毒的黑纱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拄拐杖的手攥得咯咯响。
金裂山闷声闷气地往前迈了一步,黄铜色的光头在暗金色的晶石光芒下泛着冷光:“金不换呢?”
“那个光头壮汉?”林放看了他一眼,“也杀了。你们七个城主一块儿来的,我一块儿送走的,省得他们排队。”
这话一出来,七大部落那边顿时炸了锅。两三千号人同时往前压,杀意跟潮水似的涌过来,甬道里的温度都跟着往上蹿了一截。
可就在这个时候。
沙沉渊身后一个赤沙城的长老忽然吸溜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越过林放,往他身后瞅。紧跟着,蝎千毒那边几个黑蝎城的女弟子也伸长了脖子,连熊镇岳都忍不住往林放身后多看了两眼。
七大部落的老祖们这才注意到林放身后站着的那五十八个女子。
宁雨儿扛着巨锤站在最前头,脑袋一歪,回瞪了过去。岳梓薇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紫宝石似的眸子扫了一圈,面无表情。白秋水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南宫苡萱太清剑斜挎腰间,墨紫色的剑鞘在暗光里幽幽发亮。
沐雪儿、柳馨儿、东方落月、冰儿、裴清歌、姬小梦、东离妖妖……五十八个人站成一排,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容貌,各有各的气质。
七大部落那边安静了一瞬。
赤沙城的一个长老凑到沙沉渊耳边,嗓门压得很低,可甬道拢音,林放那边听得清清楚楚:“老祖,这……这些女子,全都是……”
他没说完。可意思到了。
沙沉渊的目光从林放身上挪开,往那排红颜道侣身上扫了一遍,眉头先是拧着,随即微微松了松。
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帮女子的根骨和修为。
圣君巅峰打底,好几个已经摸到了圣君大圆满的边缘,最离谱的是那个挎着墨紫色长剑的,半步圣君之上,跟自己一个层次。
而且这帮女子面容个个绝色,骨龄却都不大,这个岁数的圣君巅峰往上的女修,搁在赤色沙漠里,七座城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
蝎千毒的黑纱底下也安静了。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珠子从白秋水身上滑到岳梓薇身上,又从岳梓薇身上滑到南宫苡萱身上,越看越慢。熊镇岳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隼穿云脚上的高跷不动了,蛇蜕骨裹在血色薄膜里的目光定定的,鸦焚天把玩铜葫芦的手指头也停了。
七大部落的老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沙沉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把声音压到传音里:
“诸位,这些女子的根骨你们也都看见了。圣君巅峰打底,好几个摸到大圆满的边,还有一个半步圣君之上。要是能弄回去,跟咱们各族的嫡系子弟结合,生下来的子嗣血脉能纯到什么地步?”
蝎千毒的传音紧跟着响起来:“那个挎墨紫长剑的归我黑蝎城。半步圣君之上,这底子打底,生出来的孩子最少也是圣君大圆满的胚子。”
“凭啥归你?”金裂山的传音粗声粗气的,“我金鹫城的锐金血脉跟她的根骨最配。”
“先别争。”沙沉渊的传音沉了沉,“把那个白衣小子料理了,这些女子抓回去慢慢分。七家一家七个,还剩一个,回头再议。”
“行。”“成。”“就这么办。”
七大部落的老祖们传音里三言两语就把事定了。
林放站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牵着王雨嫣的那只手稍微紧了紧。王雨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指头在他掌心里轻轻抠了一下。
“你,杀了我七大部落之人?”沙沉渊抬起头来,嗓门重新放开,这回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杀意还在,可底下压着一层更恶心的东西。
林放看着他,笑了一下。
“是又如何?”
四个字,轻飘飘的,跟问今儿吃什么差不多。
沙沉渊的脸彻底沉了下去。他身后的七大部落强者们同时往前压了一步,两三千人的气势叠在一块儿,甬道里的石板被踩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