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297章,杀人诛心
  夜色如墨。
  官道上,四辆马车疯狂颠簸。
  陈默坐在头车,风在耳边呼啸,卷来了身后的雷鸣马蹄。
  来了!镇北王的疯狗!
  车厢里,一名战兵探出头。
  “陈头儿!咬上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两百骑!”
  “好!”陈默点头,“听命令!”
  战兵吹响了口中的骨哨。
  四辆马车上,所有人都重新装好了连弩。
  “一百五十步!”
  车厢内的战兵,高声报数。
  “一百二十步!”
  “八十步!”
  陈默依旧没有下令。
  他在等一个时机。
  骑兵冲锋,速度越快,气势越猛。
  他要的,就是一击毙命,瞬间干碎他们的锐气!
  “六十步!”
  “放!”
  陈默的指令,终于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炸响。
  尖锐的骨哨声刺破风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后三辆马车的车帘被猛地掀开!
  数十支弩箭,自黑暗中攒射而出,发出“咻咻”的尖啸,编织出一张死亡蛛网,兜头盖脸地罩向最前面的镇北军骑兵!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血肉筛子!强劲的弩箭甚至洞穿了他们的皮甲,从前胸进,后背出,带出一蓬蓬滚烫的血雾!
  高速奔驰的战马发出悲鸣,身躯轰然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砸进地里。
  一匹马倒,就是一串人仰马翻!
  镇北军的冲锋阵型,顷刻间被撕开一个混乱的缺口。
  “稳住!散开阵型!弓箭压制!”
  追兵中,一名百户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重整队形。
  可回应他的,是第二轮更密集的攒射!
  “咻咻咻——!”
  又是一片骑兵应声落马。
  镇北军的骑兵们彻底被打出了火气,纷纷摘下骑弓,在颠簸的马背上开始还击。
  一时间,箭矢在夜空中交错往来。
  马车上,一名战兵刚射空手里的弩箭,一支流矢便破风而至,正中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硬是没倒。
  只是咬着牙,开始给手里的劲弩重新上弦。
  “换位!”
  车厢内,另一名战兵立刻补上他的射击位,顺手将他拖到后面。
  陈默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任务,不是跟这群疯狗在这里死磕。
  而是要把这条尾巴,带到它该去的坟地。
  “转向!”
  他猛地一拽缰绳。
  头车在官道上划出一道弧线,一头扎进左侧那条漆黑的岔路!
  后面的三辆马车,紧随其后。
  那是一条通往密林的山路,崎岖难行。
  “他们想进山!别让他们跑了!”
  镇北军百户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就追了上去。
  可刚一进岔路,他就感觉不对劲。
  路太窄了!
  两侧全是山坡,骑兵根本展不开,只能排成一条长蛇,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不好!中计了!”
  百户心头猛地一沉。
  晚了。
  两侧山坡,黑暗中再次射出数十支弩箭。
  这次的目标不是人,而是马!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匹战马,瞬间被密集的弩箭射中,轰然栽倒在地。
  一时间,狭窄的山道上人仰马翻,彻底乱了套。
  ……
  镇北王府,灯火通明。
  赵承业坐在上位,堂下,站了一排将领和幕僚。
  人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报——!”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王爷!粮仓的火势已经扑灭!”
  “经查,四座粮仓皆未被攻破,只是外围的草料场和几间空置的库房被点燃,制造了浓烟和火光,粮仓主体……并无大碍。”
  “不过北城门……失守了。”
  “一队刺客用某种威力巨大的火器,炸开了城门洞,四辆马车已经出城,往北边官道逃窜。”
  “已有两百骑兵出城追击。”
  “马车?北城门?”赵承业眉头皱了起来。
  北边,是往保州方向走。
  再往北,就是女真的地盘了。
  什么人在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是白山部派人来报仇?可粮仓又是怎么回事?
  虚张声势?调虎离山?
  是没烧起来,还是压根就没想过要烧粮仓?
  正想着,又一名亲兵匆匆而入。
  “启禀王爷!静园……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赵承业缓缓开口。
  亲兵小心翼翼道:“谢家三十七口,不知所踪。”
  “一百二十七名护卫,全……全都死了。”
  堂下,一片哗然。
  赵承业目光陡然犀利起来。
  “谢文斌?林川?”
  无人敢应声。
  静园的守卫,亲卫营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就这么被人一锅端了?
  “尸体查验过了吗?”赵承业的脸阴沉下来。
  “回王爷,查验过了。”
  亲兵回应道,“大部分守卫,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干净利落,要么在咽喉,要么在后心。出手之人,都是绿林好手。”
  “还有一部分人,死状……极为惨烈,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外家功夫,活活打碎了骨头。”
  赵承业的眼中,有怒火渐渐燃了起来。
  绿林好手,蛮横的功夫,威力巨大的火器,还有滴水不漏的声东击西之计……
  “林川啊林川……你当真是好手段!”
  “传令!再派一千骑兵,出城追击!”
  “本王不管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爷!”
  亲兵领命而去。
  镇北王的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幕僚。
  “都说说吧。”
  “林川如此大费周折,去救谢文斌那一家子,图什么?”
  一名幕僚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王爷,属下以为,林川此举,意在攻心!他深夜闯城,屠戮亲卫,就是要在太州制造恐慌,动摇我军军心!”
  话音刚落,另一名幕僚便冷哼一声。
  “攻心?我看是挑衅!”
  “王爷!林川在山东坐大,尾巴已经翘上天了!他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来去自如!他这是在打您的脸,打我们镇北军的脸!”
  “匹夫之见!”
  第三名幕僚缓步走出。
  “王爷,二位所言,皆只看到了表象。”
  “林川此举,既非攻心,也非挑衅。”
  “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那幕僚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收买,谢文斌。”
  “收买?”
  赵承业眉头猛地皱起。
  “正是收买!”
  那幕僚不卑不亢道,
  “王爷,谢文斌是什么人?天下大儒,士林领袖!他被我们扣押,家人便是他唯一的软肋。林川救了他的家人,便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只能死心塌地追随的理由!”
  “一个谢文斌,或许不足为惧。”
  “可一个甘心为林川摇旗呐喊的谢文斌,能为他拉拢来半个天下的读书人!”
  “到那时,林川得天下士子之心,便有了与王爷您分庭抗礼的根基!”
  “此计,远比烧掉一座粮仓、制造一场恐慌,要毒辣百倍!”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