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5章
帐内无人能答。
那些高加索山民首领们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些年来被波罗维茨人欺压得太狠，如今看到他们后院起火，心中自然快意。
只是“汉人”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只隐约听说过那是比波斯更遥远的东方国度。
拜占庭使团这边，狄奥多西司铎却皱起了眉头。
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教士，他读过希罗多德的历史，知道“赛里斯”这个称呼，也知道那里出产丝绸。
但汉人的军队出现在里海北岸？
“可汗，”一个波罗维茨老贵族站出来，声音沉重，“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春季牧场是我们的命根子，若被夺走，今年秋天各部的牲畜就会饿死大半。必须立刻发兵平叛！”
“对！发兵！”
“杀光那些叛徒和东方蛮子！”
帐内贵族们纷纷怒吼，拔刀出鞘，寒光闪闪。
忽秃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叛变的三十六部，能凑出多少骑兵？”
“原本能有两万骑。”老贵族苦涩道，“但现在他们投靠了东方人，恐怕更多。”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面对三四万敌人。”忽秃伦眼中寒光闪烁，“传令！集结所有部落，十五日内，我要看到五万骑兵在捷列克河汇合！逾期不至者，视为叛变！”
“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高加索山民首领：“你们，每家出五百勇士，随我东征。敢有推脱，灭族。”
山民首领们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纷纷躬身应诺。
最后，忽秃伦看向拜占庭使团，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狄奥多西司铎，你们也随军。我要让你们罗马人看看，波罗维茨的勇士是如何碾碎敌人的。至于结盟和皈依的事......”
他冷笑一声：“等我把那些东方蛮子和叛徒的脑袋砍下来，我们再慢慢谈。”
狄奥多西抚胸行礼，姿态无可挑剔：“谨遵可汗之命。我等愿随军前往，见证可汗的赫赫武功。”
他表面恭敬，心中却飞速盘算。
东方来的军队？汉人？这消息太离奇，必须亲眼确认。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波罗维茨各部的战斗力、组织能力，以及他们与东部部落的矛盾。这些情报，对帝国将来在高加索的战略，价值连城。
“回去准备吧！”忽秃伦挥手，像驱赶苍蝇，“十五日后，大军开拔！”
众人纷纷退去。
帐外，春日的阳光正好，照在融雪的河谷上，波光粼粼。但空气中已弥漫开浓烈的战争气息。
狄奥多西走出大帐，对身边年轻的副手低声道：“立刻派人回君士坦丁堡，禀报皇帝陛下——钦察草原出现重大变局，东方势力介入。请求陛下指示，是否要调整对波罗维茨人的策略。”
“是，司铎。”副手迟疑道，“那些汉人......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