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8章
基辅罗斯在这一天，失去了它赖以自保的全部精锐。
战场边缘，一座低矮的土丘上。
狄奥多西司铎和他麾下七名拜占庭使团成员，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战争。
副手尼古拉斯的声音在发抖，“那些罗斯人，他们连半天都没撑住。”
狄奥多西没有回答。
他在算一笔账。
从波罗维茨汗国覆灭到现在，不过一年。这一年里，李洪基的军队吞并了整个钦察草原，收服了北高加索山民，征服了伏尔加河中游各部落，现在站在了伏尔加河西岸，站在了罗斯诸国的门槛上。
“上帝啊......”
乾元七年冬，罗斯国都城——诺夫哥罗德。
这座斯拉夫人眼中坚不可摧的城垒，在大顺军抵城下第七日的黄昏，终于陷落了。
不是粮食耗尽，不是士气崩溃，甚至不是任何传统的攻城手段。
大顺军没有用云梯蚁附，没有用冲车撞击城门，他们只挖了几个深坑，填进了一些来自东方的黑色粉末。
然后，火光一闪。
轰然巨响中，诺夫哥罗德人引以为傲的城墙，像孩童堆砌的积木般崩裂坍塌。
硝烟尚未散尽，大顺军的大军已从缺口涌入。
城中最后的抵抗，发生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
诺夫哥罗德大主教手举东正教十字架，站在教堂石阶上，用颤抖的声音高呼上帝之名，祈求天降神罚消灭这些来自东方的异教徒。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火铳。
乾元七年十一月初九，诺夫哥罗德全城陷落。
基辅罗斯诸公国中最古老、最富庶、最骄傲的城市，在大顺军面前支撑了不到七天。
城破第三日，克里姆林内城。
李洪基站在已被改为临时行宫的王公大厅中央。
这间大厅曾经接待过拜占庭使节、德意志商人、瑞典维京海盗首领，墙壁上悬挂着描绘《圣经》故事的巨幅织锦，穹顶绘着东正教的圣像——基督、圣母、使徒，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李洪基看了那些画像很久。
然后他吩咐李靖国：
“把这些神像都摘了。换上咱们祖宗的神位。”
李靖国领命。
当夜，大厅中央竖起了一座临时搭建的香案。
没有神父，没有主教，甚至没有一件符合中原礼制的祭器。
只有三炷线香，一碗米酒，一块临时削制的木主牌位。
“黄帝轩辕氏之神位”。
李洪基整肃衣冠，在牌位前缓缓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他沉声道，“不肖子孙李洪基，流亡万里，辗转西极，今克罗斯，定北疆，欲立社稷，以安军心民心。伏惟圣帝垂鉴，佑我大顺，世代昌隆。”
他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李靖国率诸将跪于其后叩拜。
他们离开中原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