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2章
“咱们两万三千汉人，要骑在这二三十万斯拉夫女人头上，骑在她们的男人、儿子、兄弟的尸骨堆上，让他们世世代代为奴为婢，给咱们种地、放牧、打仗、生养——”
“你们说，凭什么？”
李靖国沉默良久，低声道：“父帅的意思是......”
“草原上的蛮子，今天归附明天就叛，杀一批降一批，杀不完降不完。”
“这片黑土一攥冒油，种什么长什么。可咱们人太少。所以，得定个章程。从今往后，咱们大顺要在这片地上扎根，就不能再像流寇一样，走到哪抢到哪，杀完一批换下一批。得让这地底下长出咱们的根来。”
“所以，要想长治久安，须得让汉人住下来，散开去，而不是聚在军营里。”
王彦泽忍不住道：“可咱们总共才两万多人，散到这么大一片地上，不成了芝麻撒河里，影儿都瞧不见？”
“不是散。”李靖国道，“是分封。”
众将一愣。
李靖国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伏尔加河与第聂伯河之间那片广袤的黑土平原。
“咱们眼下汉人虽少，但咱们能打仗，能杀人，也能赏人。把打下来的地分给有功将士，一县一城，百里封疆。得了封地的将领，领本部兵马就地驻扎，编户齐民，设官置吏。斯拉夫人是他的佃户，钦察人是他的打手，以后若再有归附的异族，都是他的仆从军。”
“如此，朝廷不必处处驻军，不必时时弹压。封臣自会替朝廷守土安民，也自会替朝廷开疆拓土。”
“更重要的是——封臣有了地，就有了根。他们会在自己的领地上盖房子、娶妻妾、生孩子。十年后，一城变三城；二十年后，一县变三县。汉人不必等朝廷分派，自己就会往这片地上扎根。”
田见秀沉声道：“确是长治久安之道。只是，封臣若坐大，将来不尊朝廷号令，诸侯争霸......”
“那起码是五十年后的事。”李洪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五十年后，朕早死了。你们也大多死了。那是朕的孙子、你们的儿子要操心的事。”
“朕只管眼前。眼前，大顺要活下来，汉人要在这片地上站住脚。至于五十年后大顺是姓李还是姓王，是盛世还是乱世，朕管不了。”
用二十年时间，把斯拉夫女人生的孩子变成汉人的孩子。
再用二十年时间，让这片土地上的斯拉夫人忘记自己曾经是罗斯人。
......
大顺永昌二年，三月初九。
王彦泽是被窗外斯拉夫女奴们清扫庭院的动静吵醒的。
四个月来，那三个斯拉夫女人的肚子，一个接一个地鼓起来。
王彦泽想想就觉得好笑，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
自打她们显怀，他便不敢再往深里弄了。
不是心疼女人，是怕伤了胎。
王彦泽戎马半生，杀人如麻，可对着自己种下的种，到底下不去那个狠手。
于是便只能熬。
王彦泽翻身坐起，披上外袍，推开房门。
庭院里，晨光正好。
狗剩娘，如今是“王氏”了，正领着几个仆妇晾晒被褥。
她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动作却利落，薇拉蹲在水井边洗衣裳，米娅在廊下择菜。
王彦泽站在廊檐下，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