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爱喝野茶的秦卫
医院走廊上。
“你爸的病，医生怎么说？”周平轻声问道。
王燕压低了声音说道：“肝移植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就是维持，能撑多久算多久。”
“也别这么悲观，只要坚持下去，说不定就有转机。”周平安慰着她。
“周市长，我现在也没别的心愿，就是想保住合德制药，让他别带着遗憾走。”王燕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你别太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帮忙。”周平对她点了点头。
从住院部出来，已经快傍晚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给林慕蝶打了个电话。
“姐，合德制药这边情况有点复杂，王小波在跟一家叫鼎鑫的公司签了收购协议，背后可能是林远舟，王合德躺在医院里，完全失去了对集团的掌控。”周平在电话接通后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完全没机会了吗？”林慕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不，机会还是有的。”周平眼神一闪。
“怎么说？”林慕蝶在电话里追问道。
“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和沈芷到省城了吗？”周平问道。
合德制药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刚才说的转机，牵扯到了收购协议里面的部分条款漏洞，在电话里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我们正在赶过来的路上，酒店已经提前订好了，要不你先过去等我们？”林慕蝶说道。
“行，你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周平说完，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他手机响了一下，林慕蝶把她和沈芷下榻的酒店发了过来。
时间还早，周平想到自己之前几次来省城，因为行程太匆忙，都没去拜访秦卫，这次时间充裕，一定要去拜访一下老爷子。
四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提着一个网兜下车。
网兜里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云城本地的野茶，农户自己炒的。
以前和秦卫下棋时他提了一句，说以前年轻插队时最近爱喝这茶，周平一直记在心里。
秦卫住在三号楼，红砖小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很有年代感。
周平在门口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中年保姆。
“秦老在家吗？我是周平，刚才打过电话。”他说道。
“秦叔刚起来，在书房看书。”保姆领他进了书房。
秦卫坐在藤椅上看书，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直。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文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秦老。”周平恭敬的站在门口。
“进来坐。”秦卫放下书，摘下老花镜。
周平把茶叶放桌上：“云城的野茶，不成敬意。”
秦卫起茶叶罐看了看，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
“这个好，有烟火气。”他直接拆开，叫保姆去泡两杯。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这次是为了合德制药的事来的？”秦卫开门见山。
“是。”
“去医院看过王合德了？”
“看过了，肝癌晚期，医生说就是维持。”
秦卫沉默了一会儿。
茶端上来了，他端着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我还记得，合德制药建第一条生产线的时候，省里没钱，是当时谢省长做主，给他批的低息贷款。”
“后来做大了，多少外资想来收购，他都扛着不卖，说合德这个牌子，是他给国内医药行业留的火种。”
周平听着，没插话。
“现在火种快灭了。”秦卫说到这里有些感慨。
顿了顿，他放下杯子，看着周平，问道：“你知道合德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管理混乱，识人不明。”周平想了一下说道。
他没说王合德在位时，遗留的那些隐患，因为从根源说起，那话就太长了。
“对，也不全对。”秦卫摇头，“王小波是个败家子不假，但合德制药垮的这么快，是有人在背后做局。”
“您对合德制药也有关注？”周平非常惊讶。
“退休了，闲的没事，平时看新闻比较多。”秦卫笑了笑。
“您觉得是谁在背后做局？”周平想要印证一下秦卫是不是和他想到一起了。
秦卫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问道：“林远舟这个人，你打过交道吗？”
“在云城交过手。”周平回答道。
“什么路数？”秦卫问道。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财富有种超乎寻常的贪。”周平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很擅长利用规则漏洞。”
秦卫哼了一声：“你倒看得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周平。
“你看看。”
周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鼎鑫投资的。
翻了几页，周平手顿住了。
鼎鑫投资的股权结构图里，最上层的控股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而这家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正是林远舟背后的林氏家族。
“这份东西，您从哪拿到的？”周平惊讶问道。
“两个月前，有人把这份报告送到了我这里。”秦卫坐回藤椅。
“您都退休了，这是谁不让您过清静日子，还想把您卷入漩涡？”周平有些担心。
他很清楚，林远舟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知道秦卫在背后查他，后果难料。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一个老下属，拿不定主意，过来找我商量而已。”秦卫挥了挥手。
周平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见秦卫不愿意深聊，他也不好细问。
“小周，我跟你说句实话。”秦卫往前倾了倾身子，“合德现在的局面，就是烂摊子，你想保住合德的专利和研发中心，有王合德的支持还不够。”
“您老觉得我该怎么办？”周平用请教的语气问道。
“林远舟在省里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深，你现在要破这个局，要化防守为进攻。”秦卫目光炯炯。
周平眼神一闪，秦卫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之前都是林远舟躲在背后算计他，现在枫树轮流转，局面也该反过来了。
秦卫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发黄的通讯录，翻了翻，拿笔抄了一个电话，撕下来递给周平。
“这个人，是我之前的老下属，现在调到省药监局工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是打他电话。”他说道
“谢谢秦老。”周平接过纸条。
又聊了几句，看到老爷子有些疲惫，他很有眼色的提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