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的手没停，指尖沿着他后颈的发际线轻轻按着。
周平放松身体，躺倒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他闭着的眼睛，眉宇间依旧皱着，感觉有些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空出一只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内衣的蕾丝花边从领口露出来，浅灰色的。
他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这样靠着舒服点。”杨雪低声说着，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带着点羞涩。
她的手指重新按上他的太阳穴，拇指打着圈。
周平的后脑勺贴着她身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惊人的弹力。
“周市长。”她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嗯。”周平没睁眼。
“早上出门，在小区门口，看见向姐的前夫了。”她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找你麻烦了？”周平问道。
“没有，他没胆子找我麻烦，但是看他那样子，估计还是会纠缠向姐。”杨雪说道。
“一会儿开完会，记得提醒我，下午我去接向晚。”周平闭着眼睛说道。
他怕昨天遇到的那奇葩一家子，为了争夺抚养权，跑去学校闹，孩子还小，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杨雪兴奋地说道。
她相信周平出马，那一家子绝对不敢再胡搅蛮缠。
下午三点半，周平从会议室出来，手机上有三条未接来电，全是向琳的。
他回拨过去，一直没人接听。
“向琳估计遇到麻烦了，去学校。”周平拿起外套往楼下走。
杨雪跟上来：“我开车。”
“不用，你留在办公室，等城投公司的账目送过来。”周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自己开车，从市政府到实验小学，二十分钟的路，他用了十二分钟。
学校门口停着几辆车，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向琳站在校门旁边的花坛边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乱了。
她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笑，正是向琳的前夫赵志坤。
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家长，嘀嘀咕咕地指指点点。
周平下车，关上车门，走过去。
走近了，听见赵志坤在说话，声音不小，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向琳，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向晚是我闺女，我必须为她未来负责。”
“你看你现在也没个正式工作，还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晚晚跟着你，你让我怎么放心？”
向琳的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一个小书包。
“你少血口喷人，关于抚养权，法院判了，孩子归我，你再纠缠，我就报警。”
“法院判的是归你，但没说不让我见。”男人往前逼了一步，“你把我拉黑了，我去你小区找你，你让保安拦我，向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离我远点就行。”向琳的声音在发抖，但腰杆挺得很直。
男人笑了一声，伸手要去拉她胳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周平他当不了你靠山，说不定过两天就调走了。”
“你把手放下。”周平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强硬。
赵志坤转过头，看见周平走过来，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周副市长，市里工作这么忙，你还有闲心管我家务事呢？”
周平没理他，走到向琳身边，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向琳摇了摇头，眼圈红了，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叔叔。”向晚眼泪汪汪，跑过来抱住周平的腿。
“晚晚，叔叔处理点事情，你去老师那里等我。”周平表情温柔，抱起向晚，走到学校岗亭，把孩子放下来。
他不想让大人的争吵，影响到孩子。
“周叔叔，他是坏人，就会欺负妈妈。”向晚小脸涨红，鼓起勇气说道。
“交给周叔叔处理。”周平摸了摸她小脑袋，转身走回去。
看到周平走过来，男人的脸色变了，咬牙讥讽：“周平，我听说你结了婚，也是有家庭的人，和我前妻走这么近，不太好吧？”
周平看着他，语气淡淡：“赵科长不愧是在纪委工作，给人扣帽子的本事不错。”
赵志坤脸色再变，论起级别，周平比他高，面对周平要说没压力，那是假话。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前妻，对一个外人这么亲近，他心里如火在烧。
“我来看我女儿，就算许书记也管不着。”他咬牙说道。
在他看来，把许东升抬出来，会让周平知难而退。
“你来看孩子，提前打电话了吗？跟向琳约了吗？”周平问道。
“她把我拉黑了，我打不通。”赵志坤理直气壮。
“法院判的探视权，有固定的时间和方式，你不在规定时间来，在学校门口堵人，这叫骚扰。”
“你要是觉得探视权受了侵害，可以去法院申请执行，别在这儿闹。”周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赵志坤的脸涨红了，指着周平：“你少拿官威压我，你以为你是副市长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是我家的私事，你管不着。”
“在学校门口堵着，影响正常教学秩序，这就不是私事。”周平看着他，“你要是再不走，我让派出所的人来跟你说。”
赵志坤的手指头在周平面前晃了晃，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向琳：“行，向琳，你厉害，找了靠山了是吧？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狠狠地摔上，发动车子走了。
围观的人群散了。
向琳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周平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向琳接过来，抽出一张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谢谢您。”
“去接晚晚吧，她还在门口等你。”周平说道。
向琳点了点头，转身往学校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平一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咬出了一道白印。
“周市长，今天要不是您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去接孩子吧。”
向琳走了，周平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他过来的时候，许东升的车从这条路经过，他看见了。
那辆黑色的奥迪A6从马路对面开过去，车窗开着的，他确信对方看见到了正在被欺负的向琳，可后排坐着的人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想到好歹向琳给许东升当牛做马，忙前忙后这么多年，甚至因为他连工作都丢了。
他觉得这人性格太凉薄了。
周平把烟抽完，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这时，向琳牵着女儿从学校那边走过来。
向晚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