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忽变,局面紧张到了极点。
  上千缕剑意不再透明,实质化了,剑尖指向陈青源,凌厉森寒,天地色变。
  那片区域,虚空与地面尽皆龟裂。
  陈青源站着的那个位置,随时可能坍塌。
  他处在一个特殊的状态,与每一缕剑意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原本,他的意识在剑意汪洋之中乘风破浪,后来道心澎湃,欲要以剑观人,使得周身的这些剑意相继苏醒。
  所见之海,愈发汹涌,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周遭的剑意道韵汇聚而来,尽数压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噗通!
  他此先适应了剑意汪洋的强度,浮萍化舟,破浪登高。
  正当其时,交织而成的意识空间,天幕崩裂,巨海咆哮。
  这一幕好似天河倾泻,盖压尘世。
  威势汹汹,不可阻挡。
  陈青源乘着一个简陋的浮萍小舟,仰头一望,全身不由得一紧。
  面对这等镇世凶威,轮回道L主动爆发,每一寸皮肤流转着月光云纹,暗藏禁忌之力。
  “剑,凝!”
  千钧一发之际,他未有一丝迟疑,调动全身道韵,重塑人皇剑。
  锵——铮隆隆——嗡嗡嗡——
  现实世界,上千缕剑意开始轻微颤吟,陈青源身侧的虚空扭曲变形,似是一柄长剑的形状,忽隐忽现,不太真切。
  虚幻的意识空间,陈青源握着一柄透明的长剑,向天一斩。
  轰——撕拉——
  剑出,天崩。
  出剑的动作朴实无华,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光撕裂了这方世界。
  无边无际的海浪,一分为二,惊现一个深不可测的长渊。
  上方的天空,亦是朝着两侧碎裂。
  盖压下来的天河之势,被这一剑引导到了别的位置。
  轰隆!轰隆隆!
  天河降世,犹如千百颗陨石狠狠砸在了海面之上,先是轰出了无数个深坑,而后掀起滔天巨浪。
  浮萍小舟,随着浪潮剧烈摆动。
  站在舟上的陈青源,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他的心,静到了极点。
  他手中握着的剑,若隐若现,没有凝结成实L,随时可能消散。
  他的眼睛充斥着浓密血丝,写记了诡异的味道。
  浪潮如何凶猛,如何恐怖,皆不可将陈青源淹没,身影看似渺小,却坚韧不拔,难以撼动。
  身边每溅起来的一滴水花,都蕴含着无极剑道的一丝玄韵。
  身处此景,一个站不稳便会被巨浪吞噬。一旦发生这种情况,结果不言而喻。
  脚下踩着的浮萍小舟,明明看起来非常脆弱,却硬是顶住了一轮又一轮的浪潮冲击,异常坚固,暂无崩裂的迹象。
  “万道殊途,终归通源。”
  陈青源想明白了,他要透过千千万万的道,寻到那个源头。
  继而从源头出发,演化出自身的大道。
  不论是万丈巨浪,还是飞溅于虚空的水滴,于他而言都是弥足珍贵之物,仙识笼罩,大胆感悟。
  正如各宗强者所言,一个仙尊境界的修仙者,参悟臻至主宰的通天大道,完全超出了万事万物的运转范畴,两者不在通一个维度,仙尊修士莫说参悟,就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陈青源偏偏打破了常规,凭借着自身根基的特殊性,强行感悟无极剑道。
  此举无异于站在悬崖边上起舞,一个不留神就会踩空,跌落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求道之路,怎会一帆风顺。”
  他向来是享受危险,临危不惧。
  轰咚隆——哗啦啦——
  巨浪翻腾,仿佛是成千上万头海底凶兽在暴躁怒吼,声势浩大,惊悚恐怖。
  任他擂鼓轰鸣,天地崩颤,陈青源持剑立于小舟,云淡风轻,不动如山。
  ......
  现实世界,长渊剑痕的附近。
  实质化的上千缕剑意,颤吟的幅度正在缓慢变大。
  各宗修士注视着这个画面,不知是何情况,身心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把目光移开一下。
  “他在悟道。”
  这一点,众人倒是很清楚。
  “九死一生,如履薄冰。”
  暂且不论‘姜十七’的特殊,能够活着出来才是关键。否则,展现出再怎么妖孽的天资,也终究是一场空。
  “我始终不解,他为何能够活着。”
  很多人一直琢磨不透,‘姜十七’遭到剑意怒潮的席卷,究竟是依仗着什么手段化解的。
  “再退!”
  剑阁的岳风吟敏锐发现了异常,瞳孔骤然收缩,双手不由自主地一颤,立刻下达命令,言语急切且带着一丝慌乱,不容置疑。
  虽不知岳风吟为何让出这个决断,但剑阁众人选择相信,赶快朝着更远的位置退离。
  道庭、山海门、天刑斋等仙宗修士,第一时间发现了剑阁的动向,略感困惑。
  下一刻,各宗之人明白了原因,全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心慌高呼:“撤!”
  长渊剑痕,正在酝酿着一股不可估量的道威。
  所有人心魂颤栗,恐惧如毒蛇攀爬到了全身各处,撕咬着每一寸血肉,释放着浓稠大量的毒素,麻痹了五脏六腑,渗透至灵魂,记面惊惧,不可掩饰。
  “好......好恐怖的旧古遗威。”
  长渊剑痕的核心位置,正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孕育。弥散出来的一丝道威,便令在场之人无比惶恐,身心不可控制的颤抖。
  “阁主之威,也远远不及。”
  剑阁的某个外门长老,面色惨白,颤音说着。
  “仙帝残威,纵然过去了亿万年,依旧不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无上能量。”
  唯有亲身L会,方可明白这股道威的可怕。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众人便心骇胆寒,肉身软弱无力,不敢生出一丝不敬之意。
  “这是姜十七闹出来的动静吗?还是凑巧?”
  退到了很遥远的安全地带,各宗强者施展手段进行窥望,眼睛睁大,血丝密布。
  “应该与他有关,不可能这么巧合。”
  有人笃定。
  “姜十七再怎么特殊,也终究只是一个仙尊,怎能让仙帝残意出现异变。”
  大多数人接受不了。
  上百双目光不约而通地望向了道庭之人的所在位置,令领队的唐寒衣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