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心怀叵测的女人
李建民笑了一下，松开手，往办公楼里走。
于祥波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他对李建民上次的借题发挥，记忆犹新。
会议室在二楼，不大，长条桌两旁摆了十来把椅子，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沓材料。
李建民在主位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旁边的文件夹翻了两页。
“合作社的章程，我看过了，改得不错。”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看向周平，“手续走到哪一步了？”
“市里审了四次，每次都有修改意见，现在已经按第四次意见改完了，等市里批复。”周平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李建民转头看了一眼扶贫办的周主任。
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被李建民这一看，脸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材料我看过了，基本上没问题，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斟酌，比如贫困户的认定标准……”
“周主任。”乡长陈铁打断了他，“认定标准是按市扶贫办去年下发的文件执行的，周主任可以核对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倒不是怕陈铁，而是有周平这样一位高职低配的副市长在，他做事难免束手束脚。
李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细节问题可以后面再议。”他的语气不轻不重，“今天我来，主要是研究怎么修路。”
“清溪乡的路况，上了省台，咱们云城可是出大名了。”
周平看着他，在心里冷笑，没接话。
如果不是他把这个盖子揭开，李建民还在那装死呢。
市里可以拖，但清溪乡的老百姓，实在拖不起。
李建民继续说道：“市里财政确实紧张，但再紧张，民生工程不能停。”
“我跟财政局那边通了气，清溪乡的修路项目，市里配套资金先拨三十万，剩下的，省里争取多少算多少，缺口部分，再想办法。”
于祥波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周平一眼。
周平面色如常，说了句：“谢谢李市长。”
“不用谢我，这是市里应该做的。”李建民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但是，修路不是小事，涉及征地，程序一定要规范，千万不要出纰漏。”
这句话说得很重，每个字都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周平点了点头：“程序上的事，我会督促乡里严格按规矩办。”
李建民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说去看路。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坐车往石门坎村走。
路还是那条路，皮卡颠得厉害，李建民坐在后排，脸色不太好看，但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村口，车停了，李建民下车，站在碎石子路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山还是那些山，地还是那些地，村口的几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
梅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带着几个村民站在路边，手里还拎着两只鸡。
“李市长，这是我们合作社养的土鸡，您看看。”梅香把鸡拎起来，两只鸡扑腾了两下，咯咯叫了几声。
李建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看起来挺精神的。”
“李市长，路什么时候能修？”梅香直接问了。
旁边几个村民都看着李建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朴素的期盼。
李建民沉默了两秒，转头看了一眼周平。
“市里已经批了三十万配套资金，近期就会启动。”他向村民们保证，“路，一定会修。”
调研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李建民没留在乡里吃饭，上车之前，他把周平叫到一边。
两个人站在车旁，其他人都识趣地退开了几步。
“周平，咱们云城的事，咱们内部解决，不要动不动就曝光，这样影响很不好。”李建民的声音很低。
周平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李市长，我只是想让老百姓的声音被听见，没有别的意思。”
李建民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下不为例，你好自为之。”他深深看了周平一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平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陈铁从旁边走过来，压低声音：“三十万，够干什么？一公里的钱都不够。”
“总比没有好。”周平点了一根烟，“总归是打开了一个口子，后面再想办法。”
回到乡政府，周平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徐婉晴打来的。
“听说李建民今天去你那儿了？”
“刚走。”
“修路的事情有眉目了？”
“都上了省台，他总归是要脸的。”周平靠在椅背上。
徐婉晴的声音压低了：“许东升那边，最近态度有点微妙，你要多留个心眼。”
“我是破罐破摔，倒是你要注意安全。”周平提醒。
他都被许东升一脚踢到乡下了，对方还能拿他怎么着？
挂了电话后，杨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周市长，食堂的饭我给你打了一份，你中午都没吃饭。”
周平接过来，打开一看，红烧肉、炒白菜，还有一碗蛋花汤。
“谢谢。”
杨雪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了几口，突然说道：“周市长，梅香今天把李建民堵在村口，是你让她去的吧？”
周平筷子停了一下，没抬头：“她自己去的不行吗？”
杨雪笑了一下，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下午没什么事，周平在办公室里把省里林下经济项目的申报材料又看了一遍，改了七八处地方，让杨雪重新打印装订。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周市长，还记得我吗？李珍珠。”
周平眉头皱了一下：“李总，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李珍珠笑了一声，“上次奠基仪式你走得急，饭都没吃，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周平刚要拒绝，李珍珠又说了一句：“我叔让我给你带句话，关于你们乡那个合作社的，他有些想法，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说。”
周平沉默了两秒：“在哪儿？”
“云城大酒店，晚上七点，我订了包间。”
挂了电话，周平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李建民中午才走，晚上就让侄女约饭，这顿饭恐怕不简单。
他拿起手机给徐婉晴发了一条消息：“李珍珠约我晚上吃饭。”
徐婉晴回复很快：“别去，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不，你们想查李建民，她是个突破口。”周平有不同想法。
晚上七点，周平准时到了云城大酒店。
包间在二楼，挺大的一张圆桌，就坐了两个人，他和李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