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周平拉了把椅子坐下，说道：“我先观察一会儿，你让人再送一杯水进去，看他什么反应。”
杜涛叫来一名民警，低声交代了几句。
民警拿着一次性纸杯走进审讯室。
“林远舟，喝点水。”民警说道。
林远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纸杯，没有接。
“不喝我可端走了。”民警感觉被蔑视了，有些恼火。
“换矿泉水。”林远舟说道。
“给他换矿泉水。”杜涛通过耳机说道。
民警看了他一眼，又出去拿了一瓶未汴梁的矿泉水。
林远舟接过来，拧开瓶盖，小口喝了一口，又把瓶盖拧紧，放回桌上。
“他在测你们会不会听他的。”周平说道。
“怎么说？”杜涛问道。
“他现在提任何要求，只要不违反规定，你们满足他，他就会有一种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错觉，这种错觉越强，他说得越多。”周平说道。
“那就满足他？”杜涛询问道。
“合理的要求满足，不合理的一个都不能松，他这种人，你让一寸，他进一尺，但你要是完全不理他，他又会缩回去。”周平说道。
“明白了。”
周平站起来，走到观察室门口。
“我进去跟他说几句。”
“您一个人？”杜涛有些犹豫。
“没事，你和审讯组的同志在隔壁看着，林远舟不会怎么样。”周平说道。
杜涛给他打开门，周平走进审讯室。
林远舟抬头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周市长又亲自来了。”他语气调侃。
“你不是说想见律师吗？律师暂时见不了，我来跟你聊聊。”周平在他对面坐下。
“周市长，你来了正好，我要反映一个问题，你们办案人员对我刑讯逼供，不让我睡觉。”林远舟说道。
“哪一次审讯不让你睡觉了？”周平似笑非笑。
“从昨晚到今天，你们连续问了我十几个小时。”林远舟控诉道。
“林远舟，你是被留置审查，审查期间配合调查是义务，我们依法保证你的休息时间，审讯都有时间记录，你如果觉得不属实，可以申请查看录像。”周平语气平静。
林远舟没接话，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孙梅的母亲今天来找我了。”周平突然说道。
林远舟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他眯起眼睛。
“她送来一些东西，说是孙梅让她保管的。”周平缓缓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林远舟的表情。
林远舟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控制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眼中闪过阴沉。
“你不知道不要紧，优盘里的内容，你应该清楚，你让孙梅保管这些东西，无非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东西到了我们手里，你准备的后手，没了。”周平笑眯眯说道。
“周市长，你别诈我，孙梅的母亲一个农村妇女，她能找到你？就算她找你，你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是真的假的？”林远舟笑了笑。
“林远舟，我不会用假东西来跟你谈，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你愿意说，这些东西能佐证你态度较好，你不愿意说，这些东西也能作为证据，路怎么走，你自己想。”周平说道。
林远舟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在矿泉水瓶身上轻轻敲着。
“我可以再给你说个消息，刘为民今天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周平继续说道。
林远舟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警惕。
“他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语气防范。
刘为民住院，对他来说并不算好消息，这说明李秘书长开始清理证据了。
这次是刘为民出事，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轮到他？
“刘为民是省纪委在查的人，偏偏这个时候犯了心脏病，你说是凑巧还是安排？”周平不打算简单绕过这个话题。。
“周市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林远舟说道。
“我想说的是，你们这些人，出了事就想着别人替自己挡灾，你觉得外面的人，现在最想干什么？”周平问道。
“想干什么？”林远舟顺着他的话问道。
“最想让你闭嘴。”周平说道。
林远舟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交代出来的明山会，名单上一大串人，他们知道你开口了，会坐等着被你一个个点出来？刘为民这一住院，下一个会轮到谁？”周平缓缓施加压力。
“周市长，你不用吓唬我，我林远舟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林远舟说道。
“正因为你见得多，你更该知道，一个手里的牌打完了的人，是什么下场。”周平说道。
“我手里的牌，你们不是已经拿到了吗？”林远舟试探。
“账本是账本，录音是录音，你交代的内容和别人查到的内容，性质完全不同。”周平说道。
林远舟沉默了。
“我给你十分钟，你自己想清楚，十分钟后，你说，我们就记，你不说，我也可以回去睡觉。”周平说道。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杜涛迎上来。
“您觉得他会吐口吗？”他语气急促地问道。
刘为民的案子，省里领导都在关注，由他来审，对他压力还是很大的。
他这两天都没有吃好饭，睡好觉。
“一会儿会有结果。”周平淡淡说道。
两人在观察室里等着。
林远舟坐在审讯椅上，盯着桌上的矿泉水，神情阴晴不定。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他抬手，朝摄像头的方向招了招手。
“叫你们笔录人员进来，我有话说。”
周平看了杜涛一眼。
“安排人进去，你亲自盯着。”他说道。
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刚才进去只是施压，但是具体的审讯工作，他不适合深度参与。
杜涛点头，带着两名审讯人员走进审讯室。
“让我说可以，但我要见我的律师。”林远舟说道。
“先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律师的问题，我们会依法处理。”杜涛说道。
“周平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林远舟问道。
“你觉得周市长有必要骗你？”杜涛眼神讥讽。
林远舟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说，但我要你们保证，我交代的内容，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定罪，我要检举揭发，这个算立功吧？”他问道。
“只要属实，我们如实记录，移送司法时由检察机关认定。”杜涛说道。
“行。”林远舟往后靠了靠，开始交代。
“明山会的事，我知道多少说多少，这个基金一开始是我牵头搞的，参与的人有省里几个部门的副职，还有云城这边几个国企老总。”
“但是后来，李秘书长看中了明山会的能量，想要把这个基金掌控在手里，于是安排秘书过来担任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