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抱歉，这一步我不退
“周区长。”坐在对面的区检察院副检察长赵志刚开口，“徐浩的身份特殊，是不是先向市里汇报？”
“案子发生在开发区，我们有管辖权。”周平语气平静，“先传唤问话，如果没问题，自然最好。如果有问题……”
他没说下去。
散会后，周平刚回到办公室，薛润晴就敲门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内搭酒红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卷。
“周区长，徐副书记秘书刚打电话，想约您晚上吃饭。”薛润晴将一张便签放在桌上。
周平瞥了眼便签：“就说我晚上有会。”
“已经推了两次了，这次……”薛润晴犹豫道。
“那就第三次。”周平头也不抬，“专案组那边你盯着，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薛润晴点点头，转身时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周区长，徐副书记的儿子如果真的涉案，郑书记那边……”
“我知道。”周平打断她，“去做事吧。”
傍晚时分，周平正准备去学校，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徐有舟”。
他等铃声响了五秒才接起：“徐书记。”
“周区长，忙什么呢？”徐有舟的声音带着笑意。
“在职业学院调研，准备专升本考察。”
“周区长真是亲力亲为。”徐有舟顿了顿，“听说金煌的案子你在亲自抓？这种小事让下面人办就行了。”
“学生跳楼，不是小事。”周平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也是。不过周区长，我听说我那不成器的败家子，好像和案子有点牵扯，年轻人嘛，爱玩，可能也就是喝喝酒唱唱歌，没必要上纲上线。”
“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周平语气不变，“如果只是喝喝酒，当然最好。”
徐有舟的笑声有点干：“那是自然，徐浩爱交朋友，要是有需要配合调查的地方，还希望周区长关照一下，别吓着孩子。”
“依法办事，不会冤枉好人。”周平说完，补充道，“徐书记，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周平脸色沉了下来。
徐有舟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专案组内部恐怕有人通风报信。
他立刻打给张勇：“传唤徐浩的事，除了专案组核心成员，还有谁知道？”
张勇一愣：“应该没有……等等，昨晚整理材料时，赵检来看过。”
周平眼神一冷，赵志刚是郑国涛提拔的人，和徐有舟走得很近。
“改变计划，今晚就传唤徐浩，不要走漏风声。”
“现在？”
“现在。”
晚上九点，周平正在学校宿舍看材料，薛润晴的电话来了。
“周区长，徐浩传唤到了，但他什么都不说，要求见他父亲或者律师。”
“按规定办，证据确凿就刑拘，不够就放人，但传唤期间必须问清楚。”
“还有件事。”薛润晴压低声音，“郑书记的秘书刚才打电话到区政府，问金煌案子的进展，特别提到‘要讲政治，顾大局’。”
周平冷笑：“知道了。”
他刚挂电话，敲门声响起。
陈静站在门外，穿着淡紫色家居服，外面披了件针织开衫，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担忧。
“周区长，张小雨她们几个很害怕，说有人在校外盯着。”
周平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昏暗的路灯旁，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让她们今晚别出门，我安排人过来。”
他打给张勇，调两个便衣来学校蹲守。
陈静没走，站在门口：“周区长，是不是……很麻烦？”
“会解决的。”周平转过身，“你照顾好学生就行。”
陈静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离开。
夜里十一点，周平接到张勇的电话，语气急促：“周区长，徐浩交代了。”
“他承认带李雯出去过，但说是对方是自愿的，还给了钱，我们查了他的转账记录，当晚确实给李雯转了两千块。”
“李雯的手机数据恢复了吗？”
“恢复了，聊天记录显示徐浩多次骚扰，李雯一直在拒绝，那两千块转账备注写的是‘劳务费’。”
“立刻刑拘徐浩。”周平果断下令。
“徐副书记那边……”
“让他有事找我说。”
周平刚挂电话，另一个号码打了进来，是市委书记郑国涛。
“周平同志，还没休息吧？”郑国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郑书记，您也还没休息。”
“听说你在查徐有舟的儿子？”郑国涛直接切入正题，“有舟同志跟我汇报了，孩子不懂事，犯了点小错误，教育教育就行了。”
周平握紧手机：“郑书记，徐浩涉嫌强奸，不是小错误。”
“强奸？”郑国涛语气一沉，“证据确凿吗？女学生现在昏迷不醒，怎么认定是强奸？万一是自愿的呢？周平啊，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
“我们有聊天记录和转账证据。”
“那些能说明什么？”郑国涛加重语气，“专升本考察在即，职业学院出这种事已经够难看了，你再把政法委副书记的儿子抓了，外界怎么看我们益都？”
周平沉默了几秒：“郑书记，李雯才十九岁。”
“我知道你同情她，但做事要分轻重。”郑国涛放缓语气，“这样，让徐浩赔钱，道歉，学校给他处分，案子到此为止，徐有舟那边，我会让他记你这个人情。”
“郑书记，这不是人情的问题。”周平一字一句，“如果今天放过徐浩，以后谁还敢相信法律？”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郑国涛冷冷道：“周平，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抱歉郑书记，这一步我退不了。”
“好，好。”郑国涛连说两个好字，“那你就按程序办吧。不过我提醒你，办案要经得起检验。”
电话挂断后，周平在窗前站了很久。
凌晨一点，薛润晴发来短信：“徐浩已刑拘，徐副书记亲自到分局，发了很大火。”
周平回复：“依法办理，不用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