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不屑计较
赵瑜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拉住方琳,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怎么回事?开鑫刚才干什么了?”
方琳咬了咬嘴唇,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赵瑜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开鑫,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赵开鑫被他父亲这么一瞪,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闯了祸,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周市长,”赵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平面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实在对不起,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后面,脸色煞白的赵开鑫,语气淡淡的:“赵副院长,令郎刚才跟我爱人要联系方式,我替她回绝了。”
赵瑜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周市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转过身,冲着赵开鑫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滚过来给周市长和周夫人道歉!”
赵开鑫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了看周平,又看了看林慕雪。
林慕雪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这种不在意,比恼怒更让人难堪。
“周市长……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赵开鑫挪了两步,声音发颤。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是谁,还是不知道她结婚了?”周平看着他。
赵开鑫的脸涨得通红。
方琳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心生感概,她本来就对赵开鑫谈不上满意,只不过碍于对方父亲是副院长,不得不接受对方的死缠烂打。
今天这事儿一出,让她对赵开鑫的评价,又降低了一层,打断等这事儿结束后,就和赵开鑫聊聊分手的事情。
李院长站在一旁,也是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恨死了惹事的赵家父子。
“行了,李院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热电厂事故伤者张海的情况,我爱人的同学方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想请她帮忙看看。”周平收回目光,对李院长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李院长连忙点头,转头吩咐方琳,“小方,你全力配合周市长。”
方琳赶紧应了一声。
周平又看了赵瑜一眼:“赵副院长,令郎的事,到此为止,不过有句话我想说一下。”
“您说,您说。”赵瑜点头哈腰,不停擦汗。
“医院是看病的地方,不是拉关系的地方,令郎在院办工作,还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比较好。”周平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不敢忽视。
“周市长教训的有道理。”赵瑜点头如捣蒜,连声说是。
赵开鑫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林慕雪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方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琳琳,一会儿忙完正事,一起去吃个饭。”
方琳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红,心里特别感动。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虽然怪不到她头上,但无论是李院长,还是赵家父子,肯定会在事情结束后迁怒她。
但是有了林慕雪刚才那么一出,对方还想给她穿小鞋,那就得考虑一下周平的看法了。
周平跟李院长寒暄了几句,便挥手把对方打发走了。
“周市长,我回头一定带着犬子登门赔罪。”赵瑜在离开时,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地说道。
“不必了,我很忙,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一些没意义的事情上面。”周平挥手拒绝。
赵家父子感觉很屈辱,可是也不敢多说,灰溜溜的离开。
院领导都离开了,其他医生可不敢这个时候,留在办公室找不自在,全都找借口离开。
办公室里面,就剩下周平三人。
“周市长,抱歉,我没想到赵开鑫是那种人。”方琳诚恳道歉。
“行了,错不在你,你也不用为这件事情自责。”周平挥手打断。
“你真的不生气?”林慕雪侧头看周平。
“你老公这点度量还是有的。”周平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赵开鑫那人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靠谱,琳琳,你如果想和他结婚,我劝你还是慎重。”林慕雪好心提醒。
“嗯,是挺不靠谱的,我已经决定和他分手了。”方琳点头说道。
“走吧,去看看张海的情况。”周平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面
“嗯,重症监护室在五楼,我带你们过去。”方琳主动带路。
三人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五楼重症监护区的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方琳带着两人穿过两道门禁,在护士站跟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ICU病房的观察窗。
透过玻璃,周平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张海,男,三十四岁,”方琳站在旁边低声介绍,“送来的时候颅内出血,急诊做了开颅减压,目前处于深昏迷状态,还没脱离危险期。”
“已经死了两个,不能再增加伤亡了。”周平看着病床上的人,眉头微微拧紧。
“我们这边的方案是继续镇静,营养神经,等他自己慢慢恢复,但说实话,这种程度的颅脑损伤,就算能醒过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方琳说道。
“如果转去省医院,能不能有更好的治疗条件?”周平问道。
方琳想了想,回答道:“目前生命体征不稳定,不建议转院,路上风险太大,等过了急性期,大概三到五天,如果情况稳定下来,可以考虑转到省医院。”
“慕雪,你觉得呢?”周平转头看向妻子。
林慕雪凑近观察窗,仔细看了看里面监护仪上的数据,沉吟道:“方琳的方案没问题,急性期以稳定为主。如果后面要转院,我帮你们联系省人医神经外科,那边床位我来协调。”
“那太好了,说实话,我们院神经外科的水平,跟省医院还是有差距的。”方琳松了口气。
周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海。
这个人现在静静地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却可能握着揭开事故真相的关键。
他想起杜涛说的话,张海是塔吊下面唯一活下来的人。
“方医生,张海入院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人来打听他的病情,或者想进来看他?”周平转过身问道。
方琳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忆起来:“ICU这边管理很严,家属探视都有规定时间,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前天晚上我值夜班的时候,大概凌晨两点多,有个自称是张海工友的人来过护士站,问张海的情况,还说他代表工友想来探望。”
“凌晨两点?”周平眼神一沉。
“对,我当时候觉得不对劲,大半夜的来问病情,就没让他进去,他在护士站磨了十几分钟,被我们保安劝走了。”方琳说道,“后来我查了监控,那人在走廊里转了一圈,还往ICU门口凑了凑,被值班护士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