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反套路查内鬼
周平放下手机，把杜涛叫到观察室外。
“先别急着动孙义，林远舟把矛头指向他，反而让我不踏实。”周平说道。
“周市长，您觉得林远舟在拿孙义当烟雾弹？”杜涛问道。
“不好说，具体如何，要认真调查之后，才能下结论。”周平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杜涛问道。
“你先把孙义放一放，查查赵诚。”周平说道。
杜涛皱眉：“赵诚？他可是局里的老黄牛，三届优秀民警，平时连只鸡都不忍心杀。”
“就是太干净了，才显得可疑，你把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调出来，重点看他和省城方向有没有联系。”周平说道。
原本，他是没怀疑到赵诚身上的，但是林远舟今天这一弄，反而提醒了他。
杜涛点头，转身去办。
周平回到观察室。
审讯室里，陈志国还在问林远舟关于录音的具体内容。
林远舟说得断断续续，像在挤牙膏，又像在回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志国从审讯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人不老实，说了半天，全是在强调自己怕死，真正关键的东西一句没多说。”陈志国恼火地说道。
正聊着，杜涛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
“周市长，赵诚的通话记录没问题，近三个月，省城方向一个电话都没有，值班记录也正常，该他守的时候都在，不该守的时候从不来。”杜涛说道。
“家里呢？”周平问道。
“他老婆在超市上班，儿子念初中，日子过得紧巴巴，去年还申请了困难民警补助。”杜涛说道。
周平没说话，赵诚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你把赵诚的银行流水调出来。”周平说道。
“已经调了，工资加补助，每月到账，没有大额进账。”杜涛说道。
“他老婆那边呢？”周平问道。
杜涛愣了一下，摇头说道：“还没查。”
“去查，另外，赵诚平时抽不抽烟？”周平问道。
“抽，红塔山，一天一包。”杜涛说道。
“你去看看他办公室，烟灰缸里最近扔的烟头，有没有换牌子。”周平说道。
杜涛看了周平一眼，没再问，带人去查。
周平坐在办公室里，把审讯组三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孙义太显眼，像是被人推出来的。
记录员跟杜涛多年，可能性不大，剩下的，就是赵诚。
太正常，太干净，太不起眼。
这种人如果被拖下水，不会像露相，他会藏得更深，也更危险。
过了一会儿，杜涛回来了，神情明显不同。
“周市长，赵诚办公室的烟灰缸里，有好几个烟头不是红塔山，是黄鹤楼1916。这种烟一包一百五。”杜涛说道。
周平眼神一沉。
“他老婆的银行卡查了吗？”他问道。
“有一张建行卡，近半年每个月都有五千到八千不等的现金存入，每次都是ATM机，备注没写。”杜涛说道。
“ATM机位置查得到吗？”周平问道。
“查了，大部分在云城，有两笔在省城，而且是在省交通厅附近的建行网点。”杜涛说道。
“立刻去调查是谁存的钱。”周平说道。
“我这就去。”杜涛转身离开。
周平在办公室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杜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市长，查到了，ATM机的监控里，存钱的人不是赵诚，也不是他老婆。”杜涛说道。
“是谁？”周平问道。
“一个年轻女的，二十来岁，每次戴帽子口罩，看不清正脸，但有一次她摘了口罩，我们用省厅的人像系统比对，叫刘艳，是陈放公司的出纳。”杜涛说道。
周平眼睛眯起来。
“陈放的出纳，跑去给赵诚老婆存钱，这关系算是坐实了。”他说道。
“还不止，刘艳最近几次存钱的时间，都和赵诚在审讯组值班的时间对得上，他值完班第二天，钱就进账，而且这几次金额都比较大。”杜涛说道。
“好，你现在把赵诚带过来，不要抓，就说是正常谈话，他要是问起来，就说局里在搞廉政摸排，每个人都要谈。”周平说道。
“赵诚现在还在办公室，我让人盯着了。”杜涛说道。
“别在办公室谈，去你那边的小会议室，另外，把孙义叫到另一间屋里，也谈，两个人分开，别让他们碰面。”周平说道。
“明白。”杜涛挂了电话。
周平挂了电话后，走进小会议室。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窗户朝走廊，窗帘拉着。
杜涛把赵诚带进来时，赵诚脸色不太好，眼下发青，像一夜没睡。
“老赵，坐，就随便聊聊。”周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诚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有些紧张。
“周市长，是不是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他忐忑地开口问道。
“没有了，你是老同志了，局里对你的评价一直很好。”周平说道。
“那您找我是……”赵诚没把话说完。
“你认识陈放吗？”周平直接问道。
赵诚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他很快摇头：“不认识。”
“陈放有个出纳，叫刘艳，你认识吗？”周平又问道。
“不认识。”赵诚声音有些发干。
周平从口袋里拿出杜涛打印的照片，推到赵诚面前。
照片是ATM机监控截的，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每个月给你老婆的建行卡里存钱，有时候五千，有时候八千，持续了半年，你没发现？”周平说道。
赵诚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赵诚，我今天不跟你绕弯子，林远舟进去之后，消息怎么漏的，我们心里都有数。”
“你抽的烟，你老婆卡里的钱我们全都查了，你自己说，还是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周平说道。
赵诚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抓得指节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周市长，我对不起这身警服。”他声音发颤。
“别急着认错，先告诉我，你跟陈放是怎么认识的。”周平说道。
赵诚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去年冬天，我儿子在学校把同学打了，那孩子家长要闹，还要告我，我找了好多人，都摆不平。”
“后来陈放找到我，说能帮我，我没想答应，但我老婆天天哭，说孩子要是被学校开除，这辈子就完了。”赵诚说道。
说到这里，他有些屈辱，他本来以为自己好歹是公务员，对方或多或少，会卖他点面子，哪知道对方完全没把他一个小民警放在眼里，态度很嚣张。
“陈放帮你摆平了？”周平问道。
“对，没过多久，刘艳就加了我老婆微信，说给她介绍个兼职，其实就是每月往她卡里打钱。”赵诚说道。
“后来呢？”周平问道。
“林远被抓后，陈放约我见面，第一次是吃饭，第二次他问我审讯组的情况，我说我不参与具体审讯，他不信，再后来，他就让我把林远舟每天说了什么，记下来，发给他。”赵诚说道。
“你发了没有？”周平问道。
“发了，一开始只是一两句，后来他发现我有用，就变本加厉。”赵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