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来自省里的压力
周平把林远辉顶包的事说了一遍。
陈志国听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
“林远舟这是金蝉脱壳，让堂弟开车走高速吸引注意力，自己从别的路跑了。”他说道。
“我也这么判断，林远舟本人很可能根本没走高速，甚至可能还没出云城。”周平说道。
“他不走，是因为还有东西没处理完，或者还有人没安排好。”陈志国靠在椅背上。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觉得这个给林远舟通风报信的人，最有可能是谁？”
“没有证据，不好乱猜。”周平摇了摇头。
陈志国没有接话，林远舟让堂弟顶包争取时间，自己留在云城处理尾巴。
“让杜涛加大对林远辉的审讯力度，他既然是顶包的，心理防线反而比林远舟本人更脆，他扛不了多久。”陈志国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已经安排了。”周平说道。
陈志国摘下眼镜擦了擦：“周平，要办林远舟，来自省里的压力会很大，刚才李秘书长那个电话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人打电话来说情施压，你要有心理准备。”
“压力您来扛，案子我来办。”周平语气平静。
陈志国看了他一眼，重新戴上眼镜。
“去吧，抓紧审林远辉，他关了这么一会儿，应该开始坐不住了。”
周平回到办公室，杜涛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周市长，林远辉开口了，他说林远舟根本没打算走，让他开车上高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林远舟本人还在云城，具体藏在哪里他不肯说。”杜涛在电话里说道。
“他交代了谁给他打电话没有？”周平问道。
“交代了，是刘副市长的秘书孙德利，林远辉说孙德利在电话里告诉他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对恒盛建材的立案调查，让他赶紧把公司的重要材料转移走，林远辉慌了，带上东西就开车往省城跑。”杜涛说道。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度如何？”周平眯起眼睛问道。
“他心理素质很差，我觉得他没有撒谎。”杜涛说道。
他觉得林远辉属于那种色厉内敛的人，一开始很嚣张，但意识到强硬没用后，很快就会害怕，会患得患失。
“孙德利怎么知道常委会的表决结果？”周平追问道。
“林远辉说他不清楚，只知道孙德利是刘副市长的人，有什么事都是孙德利跟他们联系。”杜涛说道。
“继续审，重点问林远舟和刘为民之间的事，林远辉是林远舟的堂弟，恒盛建材的实际经营他都有参与，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周平沉声说道。
“是。”
挂了电话，周平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条线索。
林远舟不走，说明他手里还有底牌，自觉能在周旋一下。
这个底牌可能是刘为民，也可能是省里那些替他说话的人。
他想留在云城把最后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走。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杨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周市长，省纪委传过来的，李建民谈话中涉及云城干部名单。”
周平接过传真扫了一眼。
名单不长，一共六个名字，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刘为民。
后面备注了一行字：李建民交代，刘为民在分管国土期间，多次收受恒盛建材法人代表林远舟钱物，为其在砂石厂用地审批和市政工程合同承接上提供便利。
“把这份名单复印一份送陈书记办公室，原件锁我抽屉里。”周平把传真还给杨雪。
“省纪委马主任问，云城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对名单上的人启动核查。”
“回马主任，云城联合调查组正在收集固定证据，一旦条件成熟，第一时间报省纪委审批。”
杨雪出去后，周平拿起手机给杜涛发了条消息。
“省纪委名单到了，刘为民在列，你那边加快审讯进度，今晚务必拿到林远辉关于刘为民的完整口供。”
消息刚发出去，沈芷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周市长，省银监局查到一条新线索，林远舟在云城还有一套房产，登记在他司机名下，今天下午有人进去过，搬了两个大箱子出来。”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让杜涛派人过去。”周平说道。
“已经发了，还有一件事，省证监局秦处长那边查到恒盛建材的关联公司最近一周频繁转账，收款方多是空壳公司，像是在转移资金，我把流水清单发你邮箱了。”
“好，林远舟还在云城，这些转账很可能是他在背后操作，你让秦处长继续盯住，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周平立刻拨通杜涛的号码，把沈芷发来的地址报了过去。
“林远舟在司机名下藏了一套房子，刚才有人搬了两个箱子出来，你马上派人过去，看人还在不在，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先暗中布控。”
“明白，我亲自带人过去。”杜涛说道。
周平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路灯亮起。
桌上的座机响了，陈志国秘书是小郑打来的。
“周市长，陈书记让您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来。”
都下班了，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有重要情况，周平心里打了个突。
他拿起笔记本，快步走出办公室。
陈志国的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
陈志国坐在主位上，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
小郑在旁边沏茶。
“周平同志来了，坐。”陈志国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这位是省纪委的何处长。”
何处长放下茶杯，打量了周平一眼。
“周市长，我今天来云城，主要是为了一件事，省里收到反映，说云城联合调查组在办理恒盛建材的案子时，程序上存在瑕疵，领导很重视，让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他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
何处长的语气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周平听明白了。省里有人把状告到了省里，拿程序问题做文章。
“何处长，调查组的每一步工作都有书面记录，程序上经得起检验。”
“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公安机关的传唤手续，都在我这里，随时可以查阅。”周平语气平静。
“有记录就好。”何处长点了点头，“领导的意思是，案子要查，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恒盛建材是重点企业，林远舟又是人大代表，不管查什么案子，都不能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和社会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