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狼人杀
赵诚说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靠在椅背上。
“周市长，我知道自己完了，我也不求您原谅。”
“我就是想让您知道，我没想过害谁，林远舟那些消息，我每次发过去，都故意改掉一些地方，就是为了迷惑他们。”他说道。
周平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
赵诚这话有真有假，但有一点能听出来，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现在想尽量往回找补。
“你给陈放传的最近一条消息是什么？”周平问道。
他心里清楚，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赵诚是被迫无奈，但是随着堕落的加深，他后来传的消息，基本都是一字不改。
“昨晚，他问我林远舟有没有提陈鸣，我说没提，但林远舟其实已经说了仓库的事。”赵诚说道。
周平眼神闪了闪，知道他这一句没说实话，但是他没有揭穿。
“你为什么要骗他？”周平故意问道。
他现在做的，不是逼着赵诚说实话，而是要一步一步降低他的心理防线。
“因为我怕，陈放那个人，表面上客气，实际上心狠，一旦他察觉到了危险，肯定会跑，而且肯定会把事全推给我，把我丢出来挡刀。”赵诚说道。
“所以你就拖着他。”周平说道。
“我想拖一天是一天，周市长，我知道你们在查内鬼，我本来想自己交代，又怕连累家里，今晚被您叫来，我就知道瞒不住了。”赵诚说道。
周平点了一下头，示意杜涛把赵诚带出去。
门关上后，杜涛低声问道：“周市长，他这话能信多少？”
“一半一半，但有一点是真的，陈放现在还没掌握林远舟这边的真实情况，我们还有时间。”周平说道。
“那接下来怎么动？陈放在省城，我们这边过去抓人，容易打草惊蛇。”杜涛说道。
“不抓陈放，先动陈鸣。”周平说道。
他还需要留着陈放钓鱼，这人就是个黑手套，身上的价值绝对还有不少。
杜涛愣了一下，陈鸣那是省管干部，要动他必须有省纪委的配合。
“林远舟说录音在陈鸣手里，要是他带着录音出境，我们才是真的被动。”周平说道。
“那孙义呢，我们还查不查？”杜涛问道。
“孙义先别动，虽然赵诚这条线已经暴露，但是也不排除孙义有被收买的可能。”周平说道。
没有人规定内鬼只有一个，现在随着赵诚的暴露，孙义的嫌疑虽然减小，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杜涛点头。
这时，陈志国端着茶杯走进来。
聊完之后，周平侧过脸，对陈志国说道：“陈书记，赵诚交代了，他是陈放的人，负责把林远舟的口供传出去，陈放在省城有个出纳叫刘艳，专门给赵诚老婆打钱。”
陈志国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您这边得跟省纪委协调一些，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先把陈鸣控制住，林远舟说的那些录音，必须从陈鸣手里拿回来，陈放先不动，让省厅布控。”周平说道。
“你就不怕陈放跑了？”陈志国问道。
“我让杜涛安排两个靠得住的老刑侦，直接去省城，盯着陈放。”周平说道。
“你这是想钓鱼？”陈志国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周平的想法。
“对，我觉得陈放身上还有东西可挖。”周平说道。
陈鸣和陈放这两兄弟，他决定把突破口放在陈放身上。
“好，我让秦书记现在就给省纪委打电话，陈鸣的事，由他们下手续。”陈志国说道。
聊完之后，周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零点了。
杜涛还站在旁边，正在跟刑侦大队长老宋商量，安排谁去省城出差。
“你今晚辛苦点，把赵诚刚才说的整理成笔录，让他签字，孙义那边也安排人盯着。”周平说道。
“好。”杜涛点头。
“杜局长，林远舟那边，你还是要多上心，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意外。”陈志国交代。
“我会亲自盯着。”杜涛说道。
时间不早了，周平跟陈志国沟通了几句案情后，各自离开。
周平出了公安局，开车往老城区方向走。
沈芷的表姐在云城有套老房子，是她早些年买的，一直没卖。
后来她表姐去了魔都工作，那边的老房子一直空着。
今晚沈芷给他发过地址，让他结束后过去一趟。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周平把车停在楼下。
这是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外墙斑驳，但里面还算干净。
他上到四楼，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沈芷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浅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拢着，脸上没怎么化妆，看起来比白天柔和很多。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沈芷让他进来。
“怎么约在这里见面？”周平问道。
“你住的地方人多眼杂，我担心被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沈芷说道。
“其实，有什么事情，你完全可以电话沟通，这样在云城和省城两边跑，挺累的。”周平体贴地说道。
“没事儿，新修的高速通了，现在过来挺方便的。”沈芷笑了笑。
她走过去，给周平倒了一杯水。
“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她问道。
“刚谈完，内鬼是赵诚。”周平接过水，在沙发上坐下。
“他都交代了？”她问道。
“承认了自己是内鬼，但是一些关键的事情上，依旧含糊其辞。”周平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弄？”沈芷坐在他身边问道。
“先把陈鸣控制住，林远舟说的录音，必须拿回来。”周平说道。
沈芷点了点头：“陈放那边，要我让我朋友继续跟吗？”
“别跟了，我让杜涛安排了专人过去盯着。”周平说道。
聊了几句正事儿后，沈芷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周平腿上。
“你今晚睡我这儿吧。”她说道。
周平看她一眼，沈芷说这话时，眼神很自然。
“你表姐这房子多久没住人了？”周平问道。
“空了好几年，我下午让家政过来收拾过，被子都是新的。”沈芷说道。
周平笑了一下：“你倒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以后我们见面，别去你那，就在这里。”沈芷说道。
周平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
沈芷顺势靠进他怀里，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点洗发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