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扯出来的萝卜太多
韩志强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慢慢坐回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周市长，我真没想过会弄成这样。”他低声说道。
“你想没想过不重要，现在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周平说道。
韩志强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试探：“李长信真的不行了？”
“省纪委已经对他立案，你是生意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他倒台之前，最想保的是自己，你觉得他会管你？”周平反问道。
韩志强苦笑一声：“我知道，他的事，我都知道，我装傻，就是想多捞点，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犹豫了一下，他说道：“如果我配合交代，能不能在处置财产的时候网开一面，我想给老婆留点生活保障。”
周平看着他，发现他眼神特别诚恳，还带着恳求。
“你们夫妻感情很好？”周平问道。
“也谈不上，就是感觉对她有所亏欠。”韩志强叹了口气。
“你老婆刘敏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周平说道。
韩志强脸色僵住，嘴唇抖了两下。
“谁的？”他问道。
“陈放的，刘敏自己认了。”周平说道。
韩志强低下头，两只手在桌面上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圈发红。
“周市长，我认，我把我知道的全说了。”他说道。
“先别急着认，我只要真话。”周平说道。
韩志强点头：“李长信从三年前开始让我帮他洗钱，第一笔是七百六十万，从云城一个市政项目里套出来的，我当时不敢，他说出了事他兜着，我信了。”
“钱怎么走的？”周平问道。
“一部分走鑫海进出口，虚报出口，申请退税，一部分通过刘敏的典当行，做成民品抵押，还有一些，用李长信远方亲戚李贵那边劳务公司发工资的方式，分批提现。”韩志强说道。
周平朝杜涛看了一眼。
杜涛会意，起身出去安排人查李贵的劳务公司。
安排完后，他又回来，陪着周平审讯。
“李贵这个人，跟李长信什么关系？”周平问道。
“是他堂侄，李长信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李贵去办，包括陈放那边，很多脏活也是李贵居中联系的。”韩志强说道。
“李贵认识职业杀手吗，有没有安排人去云城？”周平问道。
韩志强摇头：“这我真不知道，我很少跟他直接联系，但有一次喝酒，李贵说过，在省城这地界上，谁要是跟他过不去，他就让对方永远消失。”
周平眼神一冷。
“怎么个永远消失法？”他问道。
“他没细说，但我猜，他手里应该有命案。”韩志强说道。
周平站起来，对杜涛说道：“马上查李贵的活动轨迹，特别是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杜涛应道：“我这就去。”
周平重新坐下，看着韩志强。
“你继续说，李长信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白手套？”他问道。
“有，省城东郊一个叫万通置业的公司，老板姓孙，李长信很多房产，都挂在孙老板名下，我也是听李贵抱怨过一次，他说李长信真正信的人，不是他，也不是我，是那个姓孙的。”韩志强说道。
周平把这条信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又让记录员重点标注。
“姓孙的全名叫什么？公司具体在哪儿？”周平问道。
“孙有德，公司就在东郊开发区，做房地产，听说这几年拿了好几块地。”韩志强说道。
周平心里有数了。
“韩志强，李长信放在你那里的东西，除了账本，还有没有别的？”周平问道。
“没有了，真正的核心东西，他从来不放我这儿，我有一次听到他和孙有德打电话，叮嘱他把账目做平，我就知道，他真正托信任的人是孙有德。”韩志强说道。
周平起身，对回到审讯室的杜涛说道：“你继续问，我去跟赵常委碰一下孙有德的情况。”
杜涛点头，拿着记录本坐到了周平原来的位置上。
周平出了谈话室，直接去找赵常委。
赵常委正站在办公室窗边，手里夹着烟，见他进来，示意他关门。
“有什么进展吗？”赵常委问道。
“他吐出两个人，李贵和孙有德。”周平说道。
“这两个人，你查了吗？”赵常委问道。
“还没有，但韩志强交代了，李长信真正重要的东西，可能在孙有德那里。”周平说道。
赵常委把烟掐了，坐下。
“孙有德我打过交道，这人不是一般商人，他和京城唐家有姻亲关系，自己跟省里几个领导关系都不错，要动他，得先把证据坐实。”赵常委说道。
“原来有这种背景，难怪李长信那么信任他。”周平眯起眼睛。
“所以我建议先查李贵，李贵如果真有问题，抓他个现行，就能把孙有德牵出来。”赵常委说道。
“抓捕陈放时，宋勇表现不错，这次让他带队？”周平试探着建议。
老宋这次来省城协助办案，表现的可圈可点，他想多给对方一点机会。
赵常委想了想，点头说道：“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李长信的案子，盯着的人很多。”
“我这就去安排。”周平说道。
赵常委说道：“行，你去吧，省纪委这边，我会让他们配合你。”
周平从赵常委办公室出来，给陈志国打了电话，把这边最新的情况说了说。
陈志国在电话里冷笑一声：“你放心，只要李贵在云城露头，就把他留住。”
他现在也觉得，那个神秘枪手，很可能就是李贵安排的。
挂了电话，周平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徐婉晴从审讯室出来，脸上带着点倦色。
刚才周平离开后，由她和杜涛一起审韩志强。
“韩志强又交代了几笔，其中一笔五百万，是给省财政厅一个处长的，名字都说了。”徐婉晴低声说道。
周平点头说道：“证据固定好，这个案子，越挖越大，你也要注意，别把自己累垮了。”
徐婉晴笑了一下：“你倒是会关心人。”
周平看着她，忽然说道：“徐姐，现在案子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你每天一个人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徐婉晴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没办过大案子，别把我想得那么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