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抗压，一查到底
第二天早上，周平六点就醒了。
沈芷还在睡，侧着身子，被子只盖到腰，浅灰色家居服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段光滑的后腰。
他看了两眼，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出来时沈芷已经醒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没完全聚焦。
“这么早？”她声音沙哑。
“今天事多。”周平套上衬衫，系扣子的时候，沈芷从床上起来，光脚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领子翻好。
她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到一边，她也不去拉，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认真地把扣子一颗颗扣好。
“路上小心。”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周平出了公寓，开车去省纪委。
路上给杜涛打了电话，杜涛说唐文杰昨晚在留置室里一直没怎么睡，半夜还要求见律师，被值班干部挡回去了。
“今天继续审，重点是云上茶楼那天他和李贵谈了什么。”周平说道。
“明白。”
到了纪委，周平先去赵常委办公室碰情况。
赵常委告诉他，省委督察处那边昨晚有人给王秘书长打了电话，想正式走程序调查周平，被王秘书长压住了。
“王秘书长让我转告你，专心办案，不要有顾虑。”赵常委说道。
周平点头，心里清楚这是赵常委在省委那边替他扛了压力。
上午九点，徐婉晴带着账册比对报告和优盘数据分析结果过来了。
“优盘里有一份唐文杰亲笔签名的资金确认函，扫描件，抬头是润达咨询，金额两千三百万，落款日期是去年六月。”徐婉晴把打印件放在周平桌上。
“这是铁证。”周平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签字、印章、日期全对得上，唐文杰再抵赖也没用。”
“还有一段录音，是李贵和唐文杰在云上茶楼的对话，应该是李贵偷偷录的，录音质量不太好，但能听出唐文杰的声音。”徐婉晴翻到另一个文件。
周平按下播放键，录音里唐文杰的声音果然很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李贵的声音则很犹豫，一直在问“万一出事怎么办”，唐文杰说了一句让周平格外留意的话：“老爷子找了京城的关系，李长信的事到孙有德为止，不会再往上查。”
周平把录音听完，靠在椅背上。
“老爷子找了京城的关系”，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如果唐至远真的通过某种渠道向上面递了话，那这个案子就不只是省纪委能扛得住的了。
“报告先放我这里，你再去调一下唐文杰名下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特别是去年六月前后有没有转移资产的迹象。”周平说道。
徐婉晴应下，起身离开。
上午十一点，杜涛从留置室出来，给周平打了个电话。
“周市长，唐文杰今天态度变了，开始交代一些事情，但都是避重就轻，把主要责任往李长信和李贵身上推，他说自己只是帮李长信介绍过几个老板认识，钱的事他不清楚。”
“李贵已经死了，他把责任推给死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周平说道。
“他还说了一件事。”杜涛顿了一下，“他说梁以恒去年通过他介绍，认识了万通置业的财务总监，后来那八百万的境外汇款，是梁以恒自己操作的，他不知情。”
周平沉默了几秒。
唐文杰这是在舍车保帅，把梁以恒推出来当替罪羊，想保全自己。
“继续审，把他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然后告诉他，录音我们已经拿到了，账册副本也拿到了，他签名的资金确认函就在我桌上，让他想清楚，是配合交代争取从轻，还是继续扛着。”周平说道。
“好。”杜涛转身出去。
挂了电话，周平走出办公室，把录音的事向赵常委汇报了。
赵常委听完那段录音，脸色很不好看。
“京城的关系”这句话，让赵常委明显警惕起来。
他让周平先把录音封存，不要扩散，他需要向徐书记当面汇报。
“今天下午我去省委，你留在办案点，除了我和徐书记的指示，其他任何人的电话都不要接。”赵常委叮嘱道。
周平点头。
下午两点，周平正在办公室整理唐文杰的笔录，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京城的。
周平看着屏幕，没有接。
电话响了几声，停了。
过了两分钟，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周平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面上。
过了大约十分钟，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周平接起来，对面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自称是某部委政策研究室的，说想来省纪委调研廉政建设工作，问周平能否安排时间见个面。
周平客气地回绝了，说案件期间不便接待，请对方走正式渠道。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赵常委发了消息，把情况说了。
赵常委回得很快：“不要见，不要接，等我回来。”
下午四点多，赵常委从省委回来，脸色比走的时候更沉。
他把周平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徐书记听了录音，也看了账册比对报告，态度很明确，这个案子继续查，但节奏要控制。”赵常委坐下，喝了口茶。
他打听过了，唐至远确实通过一位老同志的关系，向上面反映了一些情况，说省纪委在办案中存在扩大化倾向，影响了经济发展。
“上面什么态度？”周平问道。
“目前没有明确表态，但徐书记说，有一位领导在电话里提了一句，说注意方式方法，你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赵常委看着周平说道。
周平当然明白。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上面不会直接叫停，但如果省纪委继续深挖，可能会面临来自更高层的压力。
“那唐文杰这边？”周平问道。
“唐文杰继续审，梁以恒那边金融监管部门已经在查了，但徐书记交代，涉及梁以恒的部分，证据必须做到铁板一块，经得起任何层面的复核。”赵常委说道。
“我明白了。”周平点头。
从赵常委办公室出来，周平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唐至远走通了京城的关系，虽然不至于把案子压下去，但足以让省纪委在每一个环节上都更加谨慎。
这意味着他手里的证据必须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