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晏浔说。
楼晏川没开口，要是往常，当晏浔这么说的时候，他肯定会问一句“哪儿奇怪”。
但现在却是反常地沉默着。
晏浔好奇，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应该是知道的，晏浔想，因为楼晏川在经历了几秒钟的沉默后开口，“我现在无论开口还是不开口。”
“对你来说，都是一种答案。”
晏浔耸耸肩，他知道楼晏川看不见，“你不就问问看，我觉得哪儿奇怪？”
“需要问吗？”楼晏川说。
“我刚刚都透露了那么多信息。”
“听起来你好像是故意透露的。”晏浔说。
“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副本的多样性。”楼晏川又扯回了一开始的借口，“如果你想问，为什么你第二次进入副本，没有记忆……”
他果然知道晏浔想问什么。
“那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楼晏川开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记忆。”
“说不定我也去过类似的副本也忘了这些事情。”楼晏川说，“但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我不知道我来过。”
“你的意思是，这种情况很普遍？”
“我不知道的事情，无法回答你。”楼晏川说，“说不定很多人都二次来过一些副本，只不过他们忘了，所以他们觉得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副本。”
“对这些人来说，这些都是第一次，所以他们也无法解答你的问题。”他停顿片刻，“只是你比较幸运也比较倒霉一些。”
“你幸运是因为你发现，可能你来过这个副本，只不过你忘了。”
“你倒霉也是因为，一般人即便是二次进入相同的副本，也不会这么麻烦，自然发现不了这些线索。”
晏浔知道楼晏川的意思。
但凡高家现在的副本没有合并，还是个正常的普通的宅斗副本，那他都不能发现“转世”的真相。
“听起来，你还挺羡慕。”晏浔说。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感到心理安慰的话。”楼晏川回道。
“看来上一次，我不是和你们一起进入的副本。”晏浔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一次是和谁一起进入的，也许那个副本还没合并，只是一个最普通的，高老爷还年幼时的副本。
如果是这样，当时的那些人呢？
他们是恰巧进入同个副本的陌生人，还是一起组队的队友？
晏浔对此一无所知。
最好还是陌生人吧，他想，不然他不想去思考那些队友的结局，也不想去深思，如果那些人还活着，为什么没来联系他。
晏浔没继续追问楼晏川，他能感觉到，楼晏川大概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对方好像也不清楚，他曾经来过这个副本。
看来不是故意为之——
‘怪不得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一个声音突然说。
晏浔没有转头，他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
但也因为知道是谁，他才觉得奇怪，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还是少年的样子。
他总觉得，祠堂里那位，年纪应该很大了才是。
‘你没听见吗？’那声音又絮絮叨叨起来，‘你应该能听见的。’
晏浔：“……”
他只能立即转动脑袋，摆出了惊恐又害怕的模样，“谁？！”
‘哈哈。’那声音又得意了起来，‘是我。’
“你？你是谁？”晏浔压低声音问道。
‘你整天来祭拜我，还不知道我是谁？’那声音又不满起来。
——晏浔觉得这东西还真不讲道理，在祠堂里的时候，祂也不说话，后面能说话了，也是冒充黎邬的声音，现在居然怪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心底不满，表面上还给了那位一些面子，“原来是……您……”
‘是我。’
“听您的意思，您以前也见过我？”晏浔立即问。
‘我■■■■■■■……小一点。’
那声音中间的一段话变成了奇怪的嘶鸣声，再然后又变成了正常的人类语言。
“您什么？”晏浔又问。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中间那段又变成了嘶鸣声。
‘奇怪。’那声音嘀咕道。
晏浔原先还不确定，见祂试了两次都是这样的结果，明白这个关键信息大概是被副本又或者这个世界加密了——某些存在不想让他知道这段信息。
“你说小一点是什么意思？”晏浔又问。
‘就是你比现在看着要矮，更年轻一点。’那声音说。
按照副本设定，童养媳进入高家的时候是19岁，比他现在的年龄小了一些，看起来更年轻似乎也正常。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副本为了设定做出的调整，还是他当时进入副本的时候，年纪确实不大。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声音说。
晏浔对此也不意外，他早就发现这些副本的时间线是混乱的。
玩家进入副本，只是进入了副本世界的某个节点。
有些副本世界很大，像是个开放的世界，玩家们的故事只发生在某个角落，比如恶灵海副本，如果有玩家的任务地点是雪松港，那显然和他们经历的又是不一样的世界。
而有些副本世界则更加封闭一些，像他之前去过的无生村，只是一个恐怖电影的故事，玩家们再进入这个世界也还是会围绕无生村展开。
晏浔也不指望能从祠堂这位身上榨取更多情报。
显然系统（？）又或者别的东西不希望他走捷径，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仪式进行到哪一步了？”
提到这个，那声音顿时欢快了不少，‘快了快了。’
‘等他完成仪式，我们就动手。’
晏浔不知道祂说的仪式是什么，但多半是和高老爷有关。
他说话时的声音不算大，但身边的楼晏川肯定是能听见的。
“你在和谁说话？”楼晏川问。
晏浔觉得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他还是配合地回答了，“祠堂里的那位大人。”
“祂说仪式就快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