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姗听得很认真，不时问一两个问题，陈浩都耐心地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凉亭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陈浩无意间看了一眼手表，说：“快十二点了，明天你还有早戏，该睡了。”
陈慧姗这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聊得太久了，耽误你休息了。”
“没事。”陈浩站起来，伸出手。
陈慧姗把手递过去，他握住，轻轻一拉，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
然后他就松开了手，没有多握一秒。
两个人并肩走出凉亭，沿着小路往住处走。
夜风很轻，吹得陈慧姗的头发微微飘起来。
她抱着剧本，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到了二楼的走廊，陈慧姗的房间在左边第二间。
她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陈浩忽然伸手，从她肩膀上轻轻拂了一下。
她僵住了。
陈浩的手指从她的肩头划过，捻着一片小小的枯叶，在她眼前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那片叶子很小，枯黄的颜色，边缘卷曲着。
陈慧姗看着那片叶子，又看了看陈浩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安。”陈浩把那片叶子随手放在走廊的窗台上，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陈慧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用钥匙打开了门。
她走进去，关上门，把门锁扣上，然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像是要从里面跳出来一样。
她抬起右手，看着陈浩手指拂过她肩膀的那个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衣服好好的，皮肤好好的，但那种触感像是烙在了上面，挥之不去。
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她蹲在门口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把剧本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
脑子里全是陈浩的脸，他说话时的表情，他看她的眼神，他手指拂过她肩膀时的触感。
他说她的眼睛里有坚定和温柔。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陈慧姗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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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李姗姗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她听到陈浩和陈慧姗的声音，听到他们停在陈慧姗房间门口，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然后她听到了陈浩离开的脚步声。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走廊里没有声音了，才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板上。
她看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一个背影正在下楼——那个背影她不会认错，是陈浩。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李姗姗扶着门框，站在门缝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陈慧姗房间那扇紧闭的门，和窗台上不知是谁放的一片枯叶。
她慢慢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她回到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那边是陈慧姗的房间。
她不知道陈浩和陈慧姗在走廊里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之前在凉亭里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陈浩送陈慧姗回房间，在她门口停留了很久。
李姗姗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想起今天拍戏时陈浩抓住她手腕的感觉，他掌心的温度，他看她时的眼神。
她又想起刚才那个背影，那个毫不犹豫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说她笑起来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
李姗姗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隔壁房间的那扇门，和陈浩离开时的那个背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怎么都赶不走。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个女人，都没有睡好。
一个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心跳久久不散。
一个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而那个让她们都睡不着的人，此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窗台上那片枯叶，被夜风吹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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