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我爹是崇祯?那我只好造反了 > 第五百三十五章 八王议政!

八王议政!
随信附上的,还有多尔衮的亲笔信,信中语气罕见地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不仅再三保证豪格的人身安全,甚至以父皇努尔哈赤和母妃乌拉那拉氏的名义起誓,绝不在会议期间对豪格有任何不利之举。
手握这两封信,豪格在冰冷的王府中枯坐了一夜。
窗外是呼啸的寒风,窗内是摇曳的烛火和一颗备受煎熬的心。最终,他长叹一声,做出了决定。
为了大清,为了爱新觉罗氏的血脉,他必须回去,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是多尔衮布下的陷井。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支顶风冒雪、奔赴沈阳的队伍。
“王爷!前面就是盛京了!”
一名亲兵在狂风中嘶哑地喊道,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豪格猛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勒住战马,抬手抹去眼睫上凝结的冰霜,眯起眼睛向前望去。透过漫天飞舞的雪沫,那座熟悉的、由青灰色城砖垒砌的宏伟城池,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沈阳城墙高厚,箭楼巍峨,在风雪中沉默矗立,依旧带着一股昔日的王霸之气。
看着眼前这座本应属于自己、如今却需“应邀”才能进入的城市,豪格心中百感交集,苦涩、愤懑、无奈、悲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嘴角一丝自嘲的、冰冷的苦笑。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如同刀割般的空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沉声道: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动,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逼近那扇沉重的、包着铁皮的沈阳城门。
此刻,沈阳城德胜门外,早已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群人。尽管风雪肆虐,但以摄政王多尔衮为首,郑亲王济尔哈朗、礼亲王代善、英亲王阿济格等几乎所有在京的满清核心权贵,竟倾巢而出,顶风冒雪,亲自在此迎候!
他们个个身着亲王、郡王朝服,外罩名贵的貂裘、狐裘,但在这彻骨的严寒中,依旧冻得脸色发青,须眉结霜。
然而,没有一个人抱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北方官道的尽头,脸上写满了凝重、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们太需要豪格回来了!不是需要他这个人,而是需要他麾下那支依旧能战的兵马,需要他这位“大贝勒”的身份来凝聚人心,更需要他带来的、关于明军动向的
八王议政!
“臣,肃亲王豪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尽管心中对多尔衮恨之入骨,尽管对眼前这个被多尔衮扶上皇位、如同傀儡般的幼帝心情复杂,但豪格依旧恪守着臣子的本分。
这不仅是对皇权的敬畏,更是他内心深处,对“大清”这个国号、对爱新觉罗家族最后尊严的维护。
福临显然有些紧张,在贴身太监的提示下,才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众……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福临的目光,怯生生地落在豪格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竟迈开小短腿,从丹陛上走了下来,径直来到豪格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小声说道:
“大哥……你,你终于回来了。朕……朕很想你。”
这声稚嫩的、毫无帝王威仪、甚至带着几分亲情的“大哥”和“想你”,如同一支利箭,瞬间穿透了豪格心中那层用仇恨和冷漠筑起的坚冰。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命运迥异的幼弟,看着他眼中那纯真未泯的、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神情,一年来的愤懑、委屈、不甘,在这一刻,竟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悲凉。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再次单膝跪地:
“皇上……臣……臣愧对皇上,愧对列祖列宗!”
他指的是之前因中离间计而“叛离”沈阳之事。尽管那是被迫,尽管是计谋,但在名义上,他终究是“背离”了朝廷。
福临却摇了摇头,伸出小手,竟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豪格的肩膀:
“大哥不必自责。之前的事,朕听说了,是南蛮子太狡猾,不怪大哥。以后……以后大清还要仰仗大哥。”
这番话,显然是大臣事先教好的。但从一个八岁孩童口中说出,依旧让豪格心中剧震。
他抬起头,看着福临清澈却带着忧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皇上放心!只要臣一息尚存,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大清,护卫皇上!”
这一刻,什么皇位之争,什么权力倾轧,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姓爱新觉罗,他们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希望。
简单的觐见仪式后,福临被太监宫女簇拥着回了后宫。
接下来的军国大事,显然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够参与的。
众王公移步至旁边的议事大殿。
殿内炭火烧得通红,驱散了部分寒意,但气氛却比殿外更加凝重、肃杀。
殿门紧闭,隔绝了殿外肆虐的风雪与殿内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
巨大的铜盆炭火烧得正旺,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在座每一位满清核心权贵铁青而紧绷的脸庞,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绘有猛虎下山图的殿壁之上,更添几分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松木炭的焦香,混合着名贵貂裘皮袍的膻气,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战将至前的焦躁与恐惧。
此时此刻,此处倒是有了几分‘八王议政’的意味。
摄政王多尔衮端坐于主位,双手紧握太师椅的紫檀木扶手,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如隼,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刚刚落座、风尘仆仆的肃亲王豪格身上。
他清了清因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喉咙,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肃亲王,你久居前线,直面明军兵锋,对南边的动静,比我们在座任何人都更清楚。今日殿内皆是我大清股肱之臣,关乎国运存续,不必有任何隐瞒。把你所探知、所见闻,关于明军调动的详情,一五一十,悉数道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尽管早已通过密信知晓大概,但多尔衮必须让豪格亲口说出,必须让在座所有王公贝勒,从这位前线统帅口中,听到那冰冷残酷的现实,以彻底击碎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豪格。
豪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因长途跋涉和寒冷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挺直腰板,迎上多尔衮及众人探询的目光,声音洪亮,将那份早已在心头咀嚼了无数遍、如同梦魇般的军情,和盘托出:
“诸位叔王,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严峻!”
他顿了顿,仿佛要积聚力量说出那令人绝望的数字:
“自入冬以来,据我军派出的细作多方打探,并综合从那些人口中套出的零碎信息,可以确信——明军正在发动一场我大清立国以来,从未见过的大规模兵力集结!”
“锦州、宁远、塔山、杏山,乃至更后方的山海关、蓟州、宣府!凡辽西走廊沿线重镇,这两个月来,几乎每日都有新的军队番号出现!这些兵马,服饰各异,口音南腔北调,有关内的,有中原的,甚至还有湖广、四川的兵!他们顶着风雪,源源不断,如同迁徙的蚁群,开赴我大清边界!”
豪格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
“初步估算,仅仅过去两个月,明军在辽西前线,至少新增了五万以上的生力军!而且,这还远未结束!他们的辎重车队,满载粮草、火药、被服、器械,一眼望不到头!他们的营盘,如同雨后蘑菇,一片片拔地而起,连绵数十里!”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震惊而失色的脸,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以此速度,若任由其继续集结,到明年四月,春暖花开,道路畅通之时,明军能在辽东正面,集结起……至少三十万大军!这还不包括其原本驻防的兵马!三十万!皆是装备精良、粮饷充足、士气高昂之师!”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三十万”这个天文数字从豪格口中清晰吐出时,大殿内依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之声!
许多王公贝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有人甚至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