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辉城里一轮明月高挂,夜风徐来,一点也不因人世之险恶,而有任何改变。
顾朝辞得王语嫣相助,有了喘息机会,一口真气提转运行,胸中已然舒畅,精神大振,与她在“迎宾楼”楼将塌未塌之际,一同斜身飞出楼外,由高空翩然而落,两人身法佳妙,真仿佛青雁白鹤一般。
但见周边红彤彤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天,黑压压数不清的人头攒动,却没有发出多大响声。
“迎宾楼”本就位于城中一个十字交叉路口,今夜又是乞巧节,只不长时间,围来的几有千人,三教九流都有。
萧远山自是奋勇直追,如风似电般掠了出来,仿佛一头黑鹰扑下,隔着数丈,劲用右臂,凌空一拳就砸了下来。
他知道以顾朝辞与王语嫣的武功,黑夜之中借着房舍掩护,很快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怎么可以?
事关儿子大仇,一出手便是自己研习最精的少林绝技,号称少林刚猛第一的“大金刚拳”。
这大金刚拳力在天下各门派中,沉雄有力之处,唯有丐帮“降龙二十八掌”铁掌帮“铁掌功”等功,能与之相提并论。
少林寺能够练至大成者,一般都是百年才出一人,当代唯有方丈玄慈得以功成。
萧远山练这拳,就是用来对付玄慈的。故而他从练到用,本就心怀仇恨,此时身上勇武更加奋发,自俯冲架拳到拳劲击出,一气呵成。
而拳劲与下冲之势叠加,也愈显刚猛无俦。习武之人毕生追求的完美境界,在这一招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萧远山在此时,仍能打出这拳,就连自己也不禁一慰,心道:“只要能在畅快大杀一场,纵使还留不下顾朝辞,若能拼了老命,杀掉这女子,让这贼胚能够悔恨终身,也算不枉了!”
顾朝辞与王语嫣还未落地,只觉背后风声凌厉,拳劲未到,风势已及,那真是排山倒海一般。
明月当空,迎宾楼方圆里许,火把光焰熊熊,照亮了半边天。慕容博、鸠摩智、丁春秋也知楼塌,压不住顾朝辞与王语嫣。
三人出来早了一瞬,脚尖微一点地,身形晃动间,掠过数丈,仿佛风驰电掣一般,三人分从各个方向抵近,不待顾朝辞两人落地,再次各施绝技。
慕容博两拳连环击出,也施展少林绝技“大金刚拳”,疾逾奔雷闪电。
他与萧远山一个德性,也是想着有一天,以此对付好朋友玄慈大师。
但今日都是想用顾朝辞发一发利市,毕竟他们还没杀过如此高手!
鸠摩智“唰唰”连劈两记火焰刀,掌风如刀,锐气纵横。
丁春秋也是双掌飘飘,掌未拍至,已幻出重重掌影,虚实变幻不定。
几人都知道,今日本就舍弃颜面、搭上性命围攻顾朝辞,若还让他走脱了,非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这辈子自己恐怕都要夜不能寐了。
一时间,四人方圆数丈之内,俱是拳风霍霍之声。本在顾朝辞与王语嫣将要落地的周围,站了好些人,也幸亏他们早在楼塌之时,见机不妙,都早早退避开了。
让出了一个十余丈的大圈子,否则难免被几人拳脚风劲,给殃及到。
这时顾朝辞与王语嫣已觉呼吸不畅,但觉滚滚气流铺天盖地的涌至,炎热、阴寒兼而有之。将两人上下左右及身后五个方位,牢牢封住,情知形势危殆之至。
围观众人见了这等声势,也是惊呼四起。
王语嫣虽得了无崖子一身内力,但这种场面,别说亲身遇上,见都没见过,心中微感慌乱。
但好在她心里想着,顾朝辞被四人围攻许久,恐元气未复,抵敌不住。立即分辨掌力来路,素手芊扬,掌影飘飘,抢在顾朝辞头里,施展“天山六阳掌”破虚捣亢,逼的丁春秋只得硬接了这一招。
两人四掌相交,扑扑两声,王语嫣身在半空,无从借力,一个跟斗向后翻出。
丁春秋虽脚踏实地,却被王语嫣这股雄厚掌力,震的连退五步,脸上腾起一股青气,只觉一股气劲当胸乱窜。
他早先被王语嫣击伤,内伤未曾痊愈,这一下又来了硬碰硬,又受了牵扯,血气翻腾,一口血哽在喉咙里,他强忍着又咽了下去,好不难受。
若他与顾朝辞等人对掌,不敌吐血,亦或者四周没人,亦或人少些,这口血也就吐了。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二连三被一个小女子,击的吐血。以后“星宿老仙”这字号,算是彻底砸了,不由心中暗骂:“这小丫头究竟从哪里得来,这身武功内力!”
与此同时,顾朝辞也是双手一振,像魔法变幻般,洒出无数掌影,以乾坤大挪移手法,左手虚虚实实间,迎上了鸠摩智的“火焰刀”,右手接上了慕容博的“大金刚拳”。
就在三力相触的刹那间,他在半空一借力,身形倏然后仰,移劲换气间,飘然一带将“火焰刀”“大金刚拳”的拳劲并二为一,直接打向了,正从自己身后跟下的萧远山。
只一瞬,萧远山便觉气息窒滞,这股劲力仿佛一股洪涛巨浪、又凌厉锋锐,向自己疾冲而上。
他再悍不畏死,神功绝伦,也不敢直撄其锋,左手袍袖在空中凌空下拂,让身子微有一顿,竭尽平生之力,拧身摆腰,滴溜溜当空侧翻左转,想要从旁窜开。
但他下冲之势太猛,又是在空中急转身形,力难使足,这股劲力终究不能完全躲开,仍然袭向了他,只得变拳为掌斜斜挥出,想将这股劲力拨开。
可刚与这股劲力偏势一触,但觉右臂酸麻,胸中气息登时沉浊,不由自主坠下地来,退出了三四步,才立住桩子。
顾朝辞武功之高,真可谓是举手投足无不恰到好处,在半空折身将劲力引出,直打萧远山。又顺势一个“倒挂金勾”,双足虚虚实实,挟风闪电一般,分踢慕容博与鸠摩智下腹。
招数说有先后,实则出手中间,竟无丝毫空隙。
慕容博与鸠摩智出招虽然攻守兼备,但顾朝辞这一招,实在太过精妙,看似踢的是下腹,但两人均知他能倏生变化,无论是胯下还是头部要害,都在他脚力笼罩之下。除了强硬封挡,别的措施都不保险。至于闪避一途,二人要留下顾朝辞,自都不做此想!
而且以顾朝辞的为人,瞧这架势,大概率是想要两人断子绝孙了。
鸠摩智本就是出家人,行的就是断子绝孙之事,还不觉怎的!
可慕容复死在顾朝辞手中,慕容家眼看也要断子绝孙,这一招慕容博感觉是其意有所指,顿时怒发冲冠,暴喝一声,左拳蕴含雄浑内劲,猛砸顾朝辞右脚面。
鸠摩智也是火焰刀挥出,斩往顾朝辞左脚。
顾朝辞踢势也是丝毫不改。
“砰——”“砰——”两声。
三人几乎同时一声闷哼,慕容博、鸠摩智虽封了顾朝辞的一脚,却被他脚背传来的九阳神功,震的往后连退三步。
顾朝辞内力虽深,可也被两人的“大金刚拳”“火焰刀”砸的痛入骨髓,当真又羞又怒。
但这也让他在半空中,再次有了借力依凭,拧腰变势,施展“螺旋九影”,旋身飞转,“滴溜溜”仿如一道青烟般,溜至丁春秋面前五尺处。端的如鬼如魅,宛如有形无质一般。
右手如握刀笔,横劈竖划,“六脉神剑”奇功绝技,如长江大河一泻而出。
一时天地间,尽是剑气激荡的气流,啸啸生风。这招“商阳剑”拙中藏巧,一遇反击,立时奇幻百出。
慕容博看得分明,大叫:“当心!”他见势不妙,耸身再上,挥掌击向顾朝辞后心,
鸠摩智也想要上前助阵,不意一股掌风斜刺里扑来,余光所见,来人一袭白衣,掌法精奇,内力浑厚,不可小觑。
正是王语嫣“天山六阳掌”从旁出击,鸠摩智急忙挡架反攻,双掌连环劈出四刀。
他想一口气击倒王语嫣,不料“九阳神功”余劲悠长,他体内血气尚未平复,这一轮快攻牵动内腑,登时气息不畅,招式生出破绽。
王语嫣也是心中一发狠,知道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鼓足劲力,双掌飘动,人随掌动之下,卷起一片白光,竟让鸠摩智不能前进一步。
顾朝辞以一敌四,实所难敌,此刻得了王语嫣大力相助,但觉后心慕容博掌来,斜刺里黑影晃动,萧远山无人阻拦,自然也抢到攻至。
他只得分出左手抵挡两人,右手仍然攻击丁春秋,势要将其尽快毙于手下!
几人拳脚如雨洒落,闪转如电,进退如风,攻守之快,使人目不暇接。顾朝辞背腹受敌,却不落下风!
“哧哧哧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掌剑劲力相击声音,同时响起。
丁春秋一边抵挡,一边打转倒退,但他每一退,都洒出鲜血,退了六七步,街面上满是鲜血,胸前纵横交错,至少出现十道以上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早先王语嫣那两掌,伤了他的经脉,使他发挥不出平日的六成功夫,又如何能在顾朝辞“六脉神剑”之下,安然无恙呢?
这也就是慕容博与萧远山太过厉害,让顾朝辞分出了六成力应付,否则丁春秋早已丧命!
蓦地里,顾朝辞一声大喝:“断!”
丁春秋顿时惨嚎一声,向后暴退出两丈开外,地上却留下了,两只连着手腕的断手。
而这时萧远山指尖,也划过顾朝辞肩头,带起一片血光,留下一道血痕。
顾朝辞就觉疼痛还则罢了,一股凌厉气劲在体内开始肆虐,好不难受,但他哪有余隙照顾?
便在同时,“哧”的一响,萧远山“嘿”得一声,跌退出去,他也给顾朝辞左手反戳一指,正中胸口“膻中穴”。
膻中穴乃人身气海,百息之所会,最当冲要,一着敌指,立时气息闭塞。
慕容博看的清楚,双掌如封似闭,左手就势一带一引顾朝辞指力,一招“天外飞山”推出,他这一拳角度最刁,拿捏时机最巧,应势而发,志在必得。
“砰”得一响,顾朝辞腰肋已中了慕容博一拳,他大喜之下,脱口就要迸出一个“死”字。
不料一个“死”字还未出口,顾朝辞击退丁春秋,右手已回掌推出,直击慕容博肩头,快如闪电,也是“砰”得一声。
几乎同一时间,四人同时中招,慕容博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好在顾朝辞先中两招,这掌力道已不如何凌厉。
慕容博顺着来势倒翻筋斗,不但将他掌力消去大半,又因消解得快,未受重伤,但也半身酸麻,一时之间已无法再上。
哪怕立时死了,名字也可留于书帛也!
想当初,为何那么多人,要去聚贤庄参与围攻乔峰,就是因为诱惑太大!
若按江湖上“冤有头债有主”的说法,乔峰纵然杀师杀父母,轮的到他们多管闲事?
这时一个老头悠悠说道:“倾本佳人,奈何从贼!”
“这位姑娘,老夫劝你一句,你快离开吧,我等只为诛杀‘血煞魔君’这魔头,你可不要自误!
这打打杀杀之事,终究不是你们女儿家该有之为,还是回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以你的品貌,纵然是给东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做个正头娘子也使得,何必为了他一个将死之人,污了名节!”
众人循声望去,有人认得,这人号称“南阳老叟”,在江湖上有些名声。
王语嫣听的美眸含嗔,拔身欲出,顾朝辞一掌按住,冷冷道:“你且瞧着,你夫君我还不致就此被人挑了,况且杀人这事,还是交让我来!”
说着对那老叟,却看都不看一眼,余光扫了一眼萧远山,见他只是双目射出凛冽寒光,怒视自己,心知对方一时半刻,废了!
如今只有慕容博与鸠摩智有一战之力,自己这会与王语嫣,还是有些不太保稳。
先稳一手再说,他心念电闪,又看向慕容博,沉着脸道:“慕容博,你真想让你的精锐手下,死伤殆尽?这国是不打算复了?”
慕容博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复儿都没了,你说,这国又复给谁?”。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苍劲有力的声音,响彻四方:“慕容老施主,你果然还在人世,瞒的我方丈师兄好苦啊!”
忽见屋顶灰影一闪,跃下四个灰衣灰帽的老头,却是少林四玄:玄寂、玄渡、玄因、玄生,他们本在丐帮,一收到这里消息,急急赶来。
见了几方如此阵势,明白了几分,却也有几分诧异。
这时玄垢、玄石急急迎上,对四位师兄弟,说起适才之事。
慕容博心中暗惊:“我道少林寺只来了玄垢、玄石二人,不足为虑,怎么还有四人,糟糕糟糕!”
他心一转念,朝着玄寂大师一抱拳,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少林寺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在下有礼了!”
又朝五玄躬身道:“见过玄垢、玄渡、玄因、玄生,玄石五位大师!”
六玄也只好将布帽取下,一一还礼。
慕容博笑道:“几位大师来得正好,在下准备不日就去向老友玄慈方丈,解释当年之事,也好对他谢罪!只是为了报杀子之仇,方才耽搁了时间!
今日顾朝辞又杀了贵寺弟子乔峰,不知几位大师怎么看?”
“看你妈个蛋!慕容老匹夫,你杀我丐帮传功长老,还敢来此耀武扬威,今日你休想生离卫辉城!”
这一声暴喝,仿若霹雷,响彻夜空。
四下里就听得:“东面弟兄来讨饭哟,啊哟哎唷哟……”
“西面弟兄来讨饭哟,啊哟哎唷哟……”
众人都知道丐帮,唱的是乞丐的讨饭调,其实是在施发进攻的号令。
一些不想惹麻烦的齐齐退避,就见从十字路口各个街道角落,竟奔出了数百人,将慕容博与顾朝辞等人,都给围上了。
这帮人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仗,均是丐帮帮众。各人神色严重,含有敌意。
三个老头,白须飘飘,当先大步迈来,顾朝辞转头一看,正是丐帮吴长风长老、陈孤雁长老、还有宋长老。却没了传功长老吕章与奚山河长老。
他却不知,吕章被慕容博在云间集给杀了,奚山河被乔峰在聚贤庄所杀。
少林六玄与三大长老都有过几面之缘,各自相互见礼。
吴长风脾性最爆,一待见完礼,手中鬼头刀一抖,怒声道:“慕容老贼,我丐帮吕长老之仇,今日就做个了断吧!”
慕容博双手负立,睨了他一眼,幽幽道:“丐帮要报仇,老夫自会奉陪到底!
只是丐帮何时并入血煞魔君麾下了,巴巴的跑来为他张目!”
吴长风骂道:“我张你妈的目,你个老匹夫,跟你那废物儿子一个样!
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挑拨手段,谁人不知我丐帮自立于世,又何须托蔽旁人麾下!”
众人听得先是一愕,继而险些笑出声来,又齐齐憋住笑意。
他们也觉正常。这丐帮多是市井中人,在一起都是脏话连篇,兄弟间都是如此打闹,更何况面对仇人。
况且吴长风是从底层积功,升任长老的,为人粗枝大叶,连杨令公颁给他的记功金牌,都能拿去换酒喝,可见他是什么样的人?
虽说现在年纪大了,脾性一点也没改,仿佛当年二三袋弟子时一样,再加上天生头铁不怕死,口头禅就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正因如此,纵然明知武功不敌对方,又哪会惯着他?
慕容博出身高贵,哪里见过似丐帮长老这等位尊之人,两句话不到,就是“你娘你妈”的这种做派,简直是一点体面都不要。
气的脸色铁青,缓缓道:“待我与顾朝辞了断后,我们再拼个你死我活,也还不迟!”
“啊呸!就你这个装死逃避的鼠辈,也配在我丐帮面前,来装英雄好汉?莫不是又想找机会开溜?”
“丐帮弟子,布打狗阵!”
吴长风一声令出,丐帮弟子登即涌上,欲列阵对付慕容博一行人。
按道理这会让顾朝辞与慕容博,两相争斗,他们在坐收渔人之利,方是上策!
这谁人都懂,丐帮自然也不傻!
只是丐帮这段时间,糟烂事太多,帮主是个契丹胡虏,不但杀师杀父母,还将自家长老,也给杀了,这让江湖人都快笑掉大牙了。
至于副帮主、退隐长老、执法长老、还有五大舵主之一的全冠清,因为一个娼妇全都送了性命!
传功长老也被慕容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还扬长而去!
那他们要报仇,岂能假手于人?
丐帮急需一个祭品,来立立威!
慕容博就合适!
名头够大,武功够高!
正因如此,他们早都知道,慕容博等人与顾朝辞大战的消息了,来迟了就是在召集人手,好确保万无一失!
慕容博却被气的心中怒骂:“这种混不吝,也能做丐帮长老?汪剑通、乔峰都他妈是废物,死的好!死的妙!”
他心中怒骂不休,却也不敢小看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阵”,只得手一挥,手下各个持刀摆刃,严阵以待。
少林六玄见两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玄寂喝一声:“且慢!”六人身法展动,闯入双方中间,将之隔离开来。
陈孤雁森然道:“玄寂大师,怎么?你们要相助玄慈方丈的好朋友?”
他为人孤傲,乔峰以前任帮主时,他就不怎么给其面子,外人更不用说。
玄寂大师还未开口,就听慕容博阴阳怪气道:“丐帮天下第一大帮,厉害的紧哪!
对我等要打要骂,一点情面也不留!
可对杀了本帮前任帮主的凶手,就视而不见!嘿嘿,果然是好威风!好霸道!
乔峰再不济,也对你丐帮有大功吧?真不怕让死人寒心?莫非他还不如一个徐冲霄?”
“我去你妈……”
吴长风脱口就骂,好在被宋长老给拦了一下,没完全骂出来,这里毕竟人太多了,丐帮还是顾及点体面吧!
宋长老朗声说道:“乔峰固然是本帮前任帮主,也曾为本帮立有大功劳,这谁也不能否认,但他是契丹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交还了打狗棒,自然脱离了本帮。
况且少林高僧说他,杀师杀父母,乔峰也难以自圆其说,更与我等在聚贤庄,喝了绝交酒,本就恩断义绝。他还杀了奚山河长老,试问,他的生死又与我丐帮何干?”
丐帮在卫辉城为徐冲霄一家举行凭吊,对前任帮主之事,也必然得有个解释!
否则真让人以为,人死茶凉,对丐帮名声也不太好!
宋长老话音一落,丐帮弟子群相呼和,此起彼伏,一时间都是兵刃、竹棒敲击之声。
丐帮在汪剑通与乔峰等几任帮主带领下,秉持保家卫国之理念,一直与契丹人做对,死于非命者,不计其数,对契丹人之愤恨,远超旁人!
正因如此,以乔峰如此威望,有了契丹人身份,也难以在丐帮立足。
后来少林寺玄难大师,又亲口指证乔峰杀师杀父母,丐帮弟子只觉此人契丹兽性,终于爆发了。
再加上他在聚贤庄,不但杀了好多武林豪杰,还亲手杀了奚长老。
丐帮众人对他以前有多敬,现在就有多恨,连吴长风这个对他最为崇拜之人,都连连后悔,自己瞎了眼!丐帮又岂能再为乔峰出头?
玄寂合十说道:“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蕴含佛门“狮子吼”,将所有吵杂之声都压了下去。
众人心中一凛:“少林寺能被称为天下武学正宗,果然大有道理!单看这戒律院首座就如此非同凡响,恐怕其他玄字辈高僧也不是简单人物!”
陈孤雁眉头一挑,冷声道:“大师,你是对我丐帮显功夫的吗?”
他本就孤傲,又对汪剑通在少林玄慈面前,矮了一头,十分不满。说话难免含枪带棒。
正因如此,原轨迹中游坦之当上帮主,上少林寺争武林盟主,他们都是喜闻乐见的。也是为了以前帮主被人压制,出口恶气。
玄寂大师白眉颤动,合十道:“陈长老,言重了,小僧只是交代几句话,绝不敢置喙贵帮事务!”
丐帮三长老,听人家这么客气,也不再拿架,点了点头,同时摆手退后。
玄寂大师道了声谢,转身看向顾朝辞,又看了看王语嫣,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顾朝辞身上,双掌合十,很是正色道:“施主,小僧想请教阁下一句,乔峰是你有意杀的,还是无意杀的?”
王语嫣一听这话,俏脸一下就红了,脚尖轻轻划地,大是尴尬。
她刚才满口胡说,人家显然什么都知道,只是不与她一个女子争论,现在直接问正主了。
顾朝辞见王语嫣如此女儿态,自知其意,在迎宾楼中,王语嫣被两玄阻拦,说了些什么,他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不禁心下一笑,对玄寂笑着说道:“适才我嫣妹出于对我的关心,这才与玄垢、玄石两位大师,斗了几句嘴而已!也当不得什么!她说过就算了!”
玄石冷哼一声道:“你轻飘飘一句话掩尽一切是非,这是你霸道,我等原也管不到!可你言下之意,是在拿我少林武功寻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