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创业难，守业更难
在省城住了一晚上，周平第二天提着水果和牛奶，去拜访归父。
“小周，我正念叨你呢，你就来了，咱们爷俩也算是心有灵犀。”归父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站起身打招呼。
“你这孩子，又不是外人，每次上门提这些东西做什么。”归母从周平手里接过东西，轻声埋怨。
“来省城办点事，正好过来看看二老。”周平笑着说道。
这会儿正好是午休时间，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归郁林推门进来，看见周平，她有些意外。
“郁林，下去买点菜，周平来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归母对女儿说道。
“不用麻烦了，阿姨刚才也说了，我又不是外人，家常菜就好。”周平十分客气地说道。
别看归郁林在外面是省领导，但是在家里她是个孝顺女儿，脱下外套，卷起衣袖进厨房给母亲帮忙。
周平想要凑过去帮忙洗菜，被赶了出来。
“小周，来和我下棋。”归父笑呵呵的招呼道。
“伯父，一会儿您可得小心了，我最近又学了几个大招。”周平在归父对面坐下，笑呵呵把棋盘摆好。
“是吗？那我可得见识一下。”归父有些不信。
他执黑先行，落子很稳。
周平的棋艺只能说勉强会下，走棋不快，每步都要想一想。
“云城那边最近不太平吧？”归父落下一子，随口问道。
“您都听说了？”周平抬起头。
“郁林回来念叨过几句。”归父只是顺带一提，没有接着这个话题深聊的打算。
“现在换了新市委书记，我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周平说道。
“你这次来省城，要是不急着回去，可以多过来陪我下下棋。”归父跳了个马。
“我倒是不急着走，老爷子，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您对合德制药了解吗？”周平问道。
归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子。
“合德制药，省里的老牌药企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疑惑的看着周平。
“我大姨子在做医药代理，想跟合德制药谈合作，托我帮忙牵线，我对医药行业不熟，想问问您了解多少。”周平直言不讳。
归父没有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方向，像是在回忆什么。
“王合德跟我同一年参加工作，他在药材公司，我在机关。”归父放下茶杯，语气慢了下来，“那时候省城的医药工业刚起步，他带着十几个工人搞技术改造，把一个小车间做成了全省第一家GMP认证的制剂厂。”
“九十年代改制，他到处筹钱把厂子买下来，改名合德制药，后来又推上市，说他是省城医药工业的奠基人，一点都不夸张。”
周平放下棋子，认真听着。
他对王合德了解不多，知道的信息都是从网上收集来的，没想到归父对王合德还挺了解的。
“可惜了，前年他查出肝癌，把公司交给儿子王小波打理，这孩子一直在国外念书，对国内的市场根本不了解，回来就搞什么多元化转型。”
“两年换了三任总经理，研发团队走了一大半，去年被药监局通报药品抽检不合格，股价跌了七成，好好一个上市药企，让败家子折腾得濒临倒闭。”归父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可惜了。”周平跟着感慨。
归父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有惋惜，也有点过来人的无奈：“我们这代人，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守的不是自己，是下一代。”
周平安慰了几句，心里却在想林慕蝶的事。
合德制药现在是这个情况，她想合作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不过换个角度看，公司越困难越需要外部的渠道资源，说不定反而是个机会。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归郁林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归父旁边坐下。
“你们聊什么呢？爸，你又跟周平讲你那些老黄历了？”她面带微笑
“在说合德制药的事。”归父把棋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放果盘的位置。
归郁林拿了块苹果，一边吃一边说道：“王合德这个人我打过交道，是个实在人，就是眼光不行，把公司交给儿子之后什么事都不管了。”
“王小波上个月来省政府办事，凑巧被我遇见，他想申请省里的产业扶持资金，可笑的是，他连账都做不平，拿什么申请？”
她说起王小波语气不屑，司似乎挺瞧不上这个人的。
“合德制药现在的情况，还有救吗？”周平问道。
“救是能救，但要动大手术，肯定要把王小波换下来，不能再任由他瞎搞，但王合德躺在医院里，换谁来掌舵？”归郁林说着，忽然看向周平，“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我大姨子林慕蝶在省城做医药代理，想跟合德合作，托我帮忙。”周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归郁林放下手里的果核，想了想，说道：“合作这事儿得谨慎，我建议你跟王合德先见一面，双方认真聊一聊。”
“我正有这想法，不过大家都不认识，贸然上门，有些突兀。”周平为难地说道。
“这个简单，我可以帮你牵线，而且王合德虽然退了，但老关系都还在，他要是点头了，后面的事好办。”归郁林说道。
“谢谢归部长。”
周平有些意外，他本来只是打听一下情况，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成了。
“王合德在省肿瘤医院，干部病房三楼。”归郁林拿起手机翻了翻，“我给你发个联系方式，是王合德女儿的，王小波不靠谱，但他这个女儿还不错，一直守在老爷子身边，你先跟她联系。”
这时归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饭桌上，归母一个劲给周平夹菜，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我和王合德还算有点交情，回头打个电话，跟他提一提你的事儿。”归父主动说道。
“老爷子，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周平端起酒杯。
吃完饭后，周平又给归父检查一下老寒腿，经过他之前的调理，归父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