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缺忽的恍惚了一瞬,他记得他绝望的躺在自己濒死之际挖出的浅坑里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极浅极淡的香气伴他入眠。那是这小姑娘指尖的味道。
以后可能感受不到了。
……
翌日。
虽然还是清晨,但太阳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温和,贺缺早上醒过来,洗漱完了后习惯性的走到灶台去准备早餐的时候,隔壁的阮芽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阮芽的右手耷拉在身侧,上面裹着一块碎布。贺缺想大概是她昨晚受伤了包扎,碎布裹着,也看不出伤口严重与否,当然,这也不关他的事。
阮芽走到距离贺缺不远处的地方,她看着站在灶台边的贺缺,说:“今早你不用煮早饭啦。”
贺缺不假思索的回道:“我本来就没打算煮完饭,你不要自作多情。”
阮芽没什么反应的“哦”了一声,然后说:“跟我走吧,我去给你拿一些食物,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啦。”
贺缺觉得这姑娘真是善良得过头了,连干粮都能给他准备好,他的心情颇为复杂,想着外面可没有阮芽这样好心的小笨蛋。
贺缺一边想,一边慢悠悠的跟在阮芽的身后,在小木屋的后面有一个存放食物的小仓库。
阮芽似乎有所察觉,微微偏过头去,看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阮芽微微睁大眼,诧异的反问:“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贺缺多想说不该啊,他觉得阮芽可笨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如果阮芽不是这样的阮芽,那么他的身体与心便早已死在那坑中。
贺缺没有回答阮芽,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阮芽将贺缺带出了这里,他们穿过药田、田地、花丛、草地,一阵微风吹来,送来清新的空气。
贺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下次救人,记得长点心,遇到和我一样的坏人,你就惨了。”
“你不坏呀。”阮芽立刻说道。
“我曾想杀了你。”
“可是你没有。”阮芽认真的看着贺缺,说道:“你还说你要毫不犹豫的拧断我的脖子,可是这几天,你都没有。你昨晚还帮了我。”
阮芽非常坚定的告诉贺缺:“我能够感受到,你是一个好人。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的。”
还是
末世第二十年
这几天因为贺缺的原因,阮芽一直没能再出门去捡垃圾,不过好在贺缺似乎非常特殊,没几天便养好了身体离开。
阮芽没有着急背着她的大背篓去捡垃圾,而是先去到了贺缺暂住的小屋里,准备将小屋收拾干净。
在仅有的几天相处中,阮芽发现贺缺是个很有礼貌的男人,就譬如说现在,简陋的小屋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唯一不协调的地方,大概就是摆在窗台的那一枝花枝了。
缺了个口的小花瓶上插着一枝缀着白花的花枝,但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得差不多了,掉落在窗台的花瓣边缘泛着浅浅的黄,枝桠光秃秃的,有些丑。
阮芽走过去,将花瓶拿了出去,倒掉里面的水,拿出枯萎的花枝,小心翼翼的把它chajin了药田中。
阮芽将土压实,她轻轻的戳了戳光秃秃的花枝,低声说:“我坚信大地会治愈你。”
……
贺缺还记得阮芽曾告诉过他,这片土地其实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荒无人烟,他可以一直往南走,总能看见城邦的。
贺缺疑惑生活在废土之上的阮芽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阮芽说她偶尔会去最近的城邦,换取一些生活的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