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晓失魂落魄地想。
编年史记载秦瀚洋最后还是结婚了,如果自己已经死去,他又会和谁结婚?
应该还是听从家族安排,完成和纪家的婚约。
他无法对抗家族,他们的故事只能以悲剧结束。
这是注定的。
“留在阿尔隆德,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不明不白地死于过去,还是活在需要他,尊重他的未来,实现自己的抱负,似乎不需要考虑就能做出选择。
但迟晓还是忍不住问:“过去,真的不能改变吗?”
“没有人做过实验,迟晓。这是时间的悖论,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培养皿,错了可以重来。你愿意用人类的命运,无数人的生命去验证一个论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走出档案馆,迟晓打了个寒颤。正是午夜最黑暗的时刻,天上没有一颗星,也看不见一点极光,是彻头彻尾的黑暗。
半埋在地下的圆环石刻孤寂地矗立着,厚重又苍凉。
安达尔为迟晓披上一件更厚的防辐射外套,带着他走上飞行器。
男人脸色仍然很冷峻,信息素像一堵冰墙环绕着迟晓。
被秦瀚洋标记后,迟晓对普通alpha的信息素已经没什么感觉,但或许安达尔等级太高又卸下了伪装,迟晓能感知到他冷酷的气味。
但其实,知道真相后,迟晓的选择并没有改变。
秦瀚洋或许希望他发现某个阴谋后,会和他一起逃离,但真相比阴谋更让人绝望,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增悲伤。
接下去的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事。
抵达奥罗拉后,迟晓脚步沉重走下飞船,向着小别墅前的那一小片暖黄光亮走去。
安达尔却在进门前叫住了他。
啊,又忘记这个人了。迟晓想着,转过身正想说声晚安就走。
就看见对方递过来的东西。
迟晓的眼睛一下子睁大,难以置信地伸出手。
那是一本电子笔记本,褐色封面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看见了熟悉的签名。
是父亲的笔记本!
记载了珍贵的科研数据,也承载了他为数不多的亲情的笔记本。
本以为在实验室大火里被烧掉,竟然又失而复得!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抚着本子,怔怔地看向安达尔。
“我穿越到火灾之前拿回来的,”安达尔冷着脸说。“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是非常重要!
迟晓把失而复得的本子贴在胸前。
这份惊喜在黑暗中给了他巨大的慰籍。
他擦掉眼中的泪水,想道声谢,可抬眼却被眼前人的气势憋了回去。
安达尔的五官精致到凌厉,不笑的时候,真就像雕塑一样冷漠。
可本子却是温暖的,应该在他身上带了许久。
迟晓想了想,还是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alpha怔了一瞬。
迟晓就见他双眼先是睁大些许,接着双眉拧起,唇线也绷得钢丝一般的紧。
似乎在强自压抑着什么。
环绕周身的信息素也克制不住地要贴上来。
他看上去好凶,是生气了吗?迟晓很想退后。
可是他的信息素不像之前那样冰冷,是温暖的,跳动的,如果有颜色的话,是和他的金发一样灿烂的。
迟晓疑惑的时候,alpha已经先一步后退了。
他退出暖黄的光线外,脸上的线条似乎缓和了。
“后天,我们在婚礼上见。”
迟晓点了下头,回到屋里。
他为秦瀚洋的未来而悲伤,为即将到来的别离彷徨,无暇思考其它,他不知道,几步之外的另一个alpha,正因为他的一句真挚的感谢而眼眶酸涩,心潮起伏。
不要!不要标记!
迟晓抱着笔记本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口,江教授已经等了他许久。
“我看见他了,就在你进去后没多久,他也进去了。”小老头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屋,“我还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呢!”
“你,你还好吗?他没为难你吧?”
教授上下打量着他,大有要给他来次体检的意思。
迟晓疲劳地摇摇手。
“我没事,但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他把在时间之轮中看到的真相原封不动告诉教授。
老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里是一千年后的未来?我的老天爷呀!”
“他们能穿越回过去,还能看到我们的人生?”
“我就说呢……!”
他从抽屉里扒拉出两瓶药,生产日期都是几年以后。
证据确凿。教授愣了会。
好在他最近疯狂学习阿尔隆德的先进医学,很快消化了这一信息。
“那么,你有看见我之后的人生吗?”他揉着手,期待地问。“重大突破什么的?”
他本来准备发布一份研究成果,能颠覆人们对oga信息素的认知。不拿个诺奖青史留名,说不过去。
迟晓回想了一下,编年史按年份记载大事件,囊括社会、科技、文艺方方面面,但他在快速翻阅时,并没有看见教授的名字,倒是看见了别的科学家的科技成就。
“没有我?”教授的脸色暗沉下来。
他瞪着眼睛,不知想到什么,额头上浮起一层冷汗。
“对了……一定是这样……”他嘟哝着,手指紧张地绞着。
“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不会让我出头的!”
知道的太多?
迟晓还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手突然就被他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