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风暴会把气味分子带往远方,吸引嗜血的捕食者。
第一批着陆的虫型异种已经展开攻击,参加婚礼的人们惨叫着四散奔逃。
迟晓脸色煞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安达尔知道的并不比他多,但作为统治者,他没有显露出分毫的慌乱。
只是这种程度的异种的话,局势尚在控制中。
他冷静地下达命令,很快,无数煞气腾腾的机甲自空中现身,向着地面的异种发起攻击。
他们黑红相间的外甲上绘制着狮鹫图案,是只守护安达尔的狮鹫军团。
炮火在四周炸开,虫型异种被炸得四分五裂,断肢落在迟晓眼前,绿色粘液小溪一样漫过草地,烧灼鲜花。
然而,更多形态各异的异种仍在不断落下。
世界眨眼间变成恐怖怪物的战场,爆炸,黑烟,遮蔽了蓝天大地,混乱与死亡充斥空间,包围了他们。
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迟晓吓坏了,呆呆地被安达尔揽住肩膀。
“跟我走,宝贝!”
他被护着来到来时的小飞船边。
“奥罗拉地下有防空基地,你先去躲一下,”安达尔送他进入飞船。“我解决了它们,很快就来接你。”
他说完浅笑了一下,却不急着走,金色眼睛定定地看了迟晓几秒,忽地探身过来,在迟晓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似的。
不等迟晓答应,他微笑一下转身出去,机舱快速合拢。
迟晓轻捂住嘴唇。
真像安达尔说得那么简单吗?他感到不安,非常的不安。。
但也只能在船员的护卫下,走进驾驶舱。
两侧两排宽大的观景舷窗此时被血液和黑烟染脏,迟晓焦急地向外望去。
他看不见安达尔,但知道,他也将驾驶机甲,参与战斗。
那……那个人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天空望去。
异种会不会也袭击班塔摩尔?他会不会来不及逃脱?
他仓惶地寻找着,心里知道看不见,仍忍不住找寻,竟然真的发现了。
地平线的边缘,硝烟之后透出一点青白色,大气仿佛是透明的。
他看见半个轮状行星的黑色轮廓!
但也只有半个!
班塔摩尔,只剩下了残骸……!
迟晓怔怔地看着,一遍遍告诉自己是看错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刻,他不敢深想,也不敢细想。
在巨大变故面前,人已无法思考,只能凭本能自救。迟晓现在就处于这种本能的放空状态。
在呼喊,尖叫,爆炸声中,放空。
小飞船已经艰难起飞,前往地下基地的入口。
异种越来越多,飞船在铺天盖地的虫潮中试图突围,而狮鹫军团的机甲正用火力和血肉之躯为他们开路。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怪异的轰鸣声,低沉得让胸腔和大脑都一起共振。
迟晓和驾驶舱里的人们一样,痛苦地捂住头。
却看见,飞船前方的大地轰然裂开,巨大的裂缝下,无数黑色触手在翻滚涌动。
奥罗拉的内部,已经被异种攻陷!
大地碎裂,海洋倒灌,整颗小星球正在分崩离析!
而他们的小飞船正向着翻起的大地一头撞去!
毁灭
迟晓乘坐的小飞船是为婚礼准备的,外壳涂着光鲜亮丽的彩绘,装饰着鲜花和彩带,本来就不具备战舰的机动和灵活,随船人员也全部是beta。
因此,当地面突然崩裂,高山一般耸起在眼前时,小飞船根本来不及改变发向。
!!
迟晓闭紧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船身剧烈抖动,失重和摇晃的感觉袭来,几乎同时,爆炸声响在耳侧,在脑中激起一片轰鸣。
可预料的剧痛没有到来,他也没有死。
迟晓疑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飞船两侧的观景舷窗外,几根巨大的银白装甲巨柱子。
这情形似曾相识!
小飞船是被机甲巨大的手掌包裹住了!
是他吗?迟晓的胸膛里有什么升腾起来。
然而,船舱里爆发出欢呼声。
“是安达尔大人!”
“是赫利俄斯!”
“他来救我们的oga了!”
舷窗外,一架白金色的机甲正缓缓升起,他太过巨大,比狮鹫军团的红黑机甲还要大一圈,迟晓只能看见他一部分的面容。
金属的线条锋利,勾勒出冷硬而构建复杂的外轮廓,像远古时涂画了图腾的巨神。
他身后,耸立的大地之“山”已经被摧毁,岩石烧灼成岩浆,自空中坠落,组成烈火的背景。
但人们很快发现不对,安静了下来。
随着机甲升起,他的双手里满是炮火的硝烟,而他看着飞船的后方,机械双目印着漫天烈焰,好似盛怒的战神。
抓住飞船的巨掌不是安达尔的赫利俄斯的!
那他们是被谁捉住?
船员们惊慌失措时,只有迟晓,睁大眼睛,扭头顺着舷窗寻觅过去。
最擅长这么做的人显然是……!
坠着鲜花的小飞船被托着转了个圈,于是,迟晓和窗外熟悉的钢铁巨人对上了面。
银亮铠甲反射着战火,利落的线条就像驾驶者本人,高傲强势,聛睨一切。
是盘古!是秦瀚洋!
是他!他没事!
迟晓扑倒窗边,抑制不住地欣喜,快要落泪。
他又发觉这行为多少是矛盾的。
已经决定再也不见他,可最危难的时候,挂念的还是他。
盘古的瞳孔中倒映出飞船里冲到窗边的小人,凝视片刻后,他看向前方白金色的赫利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