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市长，茶冷了，我给你换一杯热的。”杨雪轻声说道。
周平正在等待归郁林接电话，看杨雪准备给他重新泡茶，摇了摇手，指了指手机。
杨雪很有眼色，没有打扰周平聊电话，安安静静走到一旁，帮他整理桌上的文件。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又被挂断。
周平皱眉，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他正犹豫要不要打过去，手机“叮”一下，收到一条信息。
“正在开会，有事发信息交流。”归郁林发来消息。
“归部长，有个情况需要跟您说一下。”周平犹豫了一下，发信息过去。
如果是别的事儿，他可以等，但许东升这事儿比较严重，他得尽快知道归郁林那边的态度。
“讲。”
“还是关于案子的事儿，我安排人查了黄大福的通话记录，发现他最后一个电话，是在凌晨一点多打的，是打给了市委书记许东升。”周平斟酌了一下语言，发消息过去。
手机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
周平看不到她那边的表情，只能在心里猜，她应该在衡量这事儿的严重性。
毕竟，逃了一个副市长，还能用用人失察来掩饰。
要是市委书记也有问题，那省里的一些领导，也是要跟着背责任的。
“通话记录能确认吗？”归郁林谨慎问道。
“能，截屏我马上发您。”周平打开手机，把杜涛发过来的照片，转发给归郁林。
那边过了一会儿，归郁林再次发消息问道：“关于埋尸案，你觉得许东升是否知情？”
“他应该没参与其中，但是他是否知情，我觉得在案发之前，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案发后，我就不确定了。”周平很公正客观，没有故意抹黑许东升。
“你在怀疑是他给黄大福通风报信？”归郁林警觉的问道。
“不一定是通风报信，但是不排除，他为黄大福逃跑，提供了方便。”周平冷静理智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事儿我会跟其他领导沟通，你先别声张，等我消息。”归郁林回复道。
沟通完，周平长出一口气，端起茶杯喝水。
茶水已经凉了，入口非常苦涩。
杨雪很有颜色，也不用周平吩咐，立刻给他泡了一杯热的。
“这茶叶不行，回头给换了。”周平说道。
他平时都在乡镇，办公室这边长期空置，茶叶很久都没人换了。
“好。”杨雪记下。
差不多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归郁林给他打来电话。
“归部长，省领导那边是什么意见？”周平接通电话。
“我刚才跟省里主要领导碰了一下，许东升的事省里会安排人暗中核实，你暂时别跟他正面撞，当前重点就是把黄大福的案子砸瓷实，别的先放一放。”归郁林在电话里说道。
“明白。”周平立刻说道。
“另外，省里近期会对云城的班子做些调整，你心里有数就行。”归郁林提醒。
这话周平听懂了，归郁林虽然没明说，但意思透得清楚，许东升的位置估计要动一动。
他心跳有些加速。
原本按照他的资历，想要再往上走一步，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沉甸。
但目前云城局面特殊，省里领导为了大局考虑，说不定会破格提拔一些有能力的干部，协助省里稳定云城局势。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看到周平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杨雪悄悄走过来，小声问道：“周市长，省里怎么说？”
“省里让先集中精力把案子办完。”周平揉了揉眉心，“王凯龙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她小翼的征求意见。
“等下问，肚子饿了，你去楼下买点吃的。”周平揉了揉肚子。
这几天太忙，他都没有好好吃饭。
“好的，您稍等。”杨雪转身下楼。
没过多久，她表情振奋，提着打包好的馄饨走进办公室。
“周市长，有个好消息跟你说，徐支队长刚打电话来，说人抓到了。”杨雪兴奋的汇报。
“在哪抓的？”周平精神一振。
“长途汽车站，他买票准备走，在车上被拦下来的。”杨雪表情古怪。
“他打算坐长途汽车跑？”周平哭笑不得。
“估计他觉得这样比较安全。”杨雪笑着说道。
“都是些啥人啊，黄大福虚晃一枪也就罢了，王凯龙也把长途汽车当救命稻草？”周平忍俊不禁。
都什么年月了，现在的长途汽车站，安检不会比火车站差多少，他觉得这些人贪钱的时候很精明，一到逃跑时，智商就不够用了。
“也不能小看他，他知道自己的车辆信息早就被监控了，不敢自己开车，而且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买票的时候，用的是假身份证，人也做了伪装。”杨雪解释道。
“那是怎么发现他的？”周平好奇地问道。
“被他情人徐小嘉给举报了。”杨雪语气古怪地说道。
说起来，也怪王凯龙自己蠢，居然没察觉到身边有内鬼，还让徐小嘉去汽车站给他送钱。
结果钱没拿到，直接喜提银手拷。
周平没忍住笑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走，去会会他。”
杨雪跟在后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有个事。徐支队长说，他去市局借审讯室，人家没给面子。”
“怎么个没给面子法，他没说异地办案，是省厅的指示吗？”周平愣了一下。
“人家云城公安局也不傻，没有硬顶，给了徐支队他们一个软钉子。”杨雪苦笑。
“什么意思？”周平看着她。
“徐支队打了申请，结果云城公安局这边说要借用审讯室需要走程序，让他提供异地办案函件，需要局长审批。”杨雪说道。
“然后呢？”周平皱眉。
他也是体制内的人，知道这是标准的踢皮球话术。
“徐支队长说他们连夜赶过来的，手续益都市局那边回头会传过来，但云城这边不干，说那也得按规矩来，就是硬拖着不借。”杨雪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明显是借口，真等手续走完，黄大福早就跑的没影了。”周平有些生气。
王凯龙和黄大福是同案犯，目前王凯龙落网，正是突击审讯，挖出黄大福下落的好机会。
现在看来，云城有些人，不想让黄大福落网。
杨雪同仇敌忾：“对，这些人太坏了，就是故意卡着。”
周平没说什么，掏出手机拨了徐婉晴的电话。
“徐组长，我这边抓了个重要涉案人员，市局那边借不到审讯室，你那边的办公室能不能临时用一下？”他在电话接通后说道。
徐婉晴那边顿了一下：“巡视组的办公场所做审讯用，倒不是不行，就是这边条件肯定没市局好。”
“事急从权，目前最重要的是挖出黄大福下落。”周平说道。
“行，我让人腾一间出来，你在哪？需不需要我派人接你？”徐婉晴问道。
“我自己过去。”周平说道。
挂了电话，周平看了杨雪一眼：“走吧，去巡视组那边。”
二十分钟后，徐支队长带着人把王凯龙押到了巡视组驻地。
那房间本来是堆放档案的，临时清出来，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监控探头是徐支队长自己带的，临时钉在墙角，电线就那么耷拉着。
徐支队长搓着手冲周平笑了笑：“周市长，条件有限，凑合着用。”
“能审就行，你开始吧，我在外面听着。”周平说道。
周平走出房间，从窗户后面看着审讯室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