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陈书记的城府
周平没接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李秘书长在挖坑，什么省里的声音，就是他自己想说。
这种话不能接，接了就是辩解。
“周市长，刚才李秘书反应的情况，是否真实存在？”陈志国为了打破僵局，故意问道。
“调查组每一步都有书面依据，从审计到立案，从传唤到拘留，法律文书一份不少，省里对哪个环节有疑问，我随时可以提供。”周平放下茶杯。
“只是流言而已，你们也不必去较真。”李秘书长笑了笑，没再追问。
“周市长，你们最近动作这么大，是不是影响到了经济发展，造成商人们的恐慌？”省发改委的老冯接过话头。
他没有直接问林远舟的案子，而是换了个角度，问企业经营会不会受影响。
“恰恰相反，我让杨雪秘书做过调查，多数商人反应，之前云城营商环境太差，这次整顿之后，大家安全感都有提升。”周平说得很干脆。
之前林远舟官商勾结，欺行霸市，倒是影响到了不少商人的利益。
“那就业问题呢？”老冯不甘心，继续找茬。
“这个问题，我说没用，你们想知道，可以自己去看。”周平懒得解释了。
他们针对林远舟名下企业的调查，并没有中断经营，员工工资照发。
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对老百姓影响很小。
老冯看占不到便宜，神色悻悻，没再往下说。
省公安厅那位陈副厅长忽然开口：“林远舟还没到案吧？一个涉案企业主在逃，云城公安力量如果不够，省厅可以派人支援。”
周平笑了笑：“谢谢关心，人正在抓，有需要一定向省厅报告。”
陈副厅长哼了一声。
话题陷入僵局，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云城领导班子能力很强，工作扎实，着值得表扬，但要注意节奏。”李秘书长淡淡说道。
他很聪明，从头到尾没直接提林远舟，而是让带来的两个人冲锋陷阵。
“谢谢李秘书长提醒，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陈志国回应道。
他也是从省里下来的，之前就和李秘书长打过交到，因此气势不落下风。
“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路过来，也有些累了，今天先到这里，招待那边安排好了吗？”李秘书长问道。
他看到周平这边准备充分，知道以势压人，是走不通了，打算先结束会谈，再想别的办法。
“杨秘书，去安排一下。”周平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杨雪一眼。
“好的，我这就去。”杨雪心领神会。
送走李秘书长，陈志国站在走廊上，脸色沉下来。
“他怕我们查太快，林远舟没时间跑。”他说道。
“本来想把这尊瘟神送走，没想到他赖着不走了。”周平苦笑说道。
“你让杜涛盯紧点，李秘书长留在云城一晚，估计是想给林远舟创造机会。”陈志国压低声音。
“我知道。”周平点头说道。
两人都没急着走，坐在会议室喝茶。
过了十来分钟，杨雪回来了。
“陈书记，周市长，李秘书长一行安排好了，他进了房间后，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等谁的消息。”她说道。
周平看了她一眼，问道：“是不是在等林远舟？”
“他很警惕，我借着倒茶走过去，想看手机屏幕，结果他直接把手机盖在桌面上。”杨雪语气遗憾。
周平心里有数了，李秘书这么警惕，多半就是在等林远舟。
林远舟现在被困在郊县，如果知道李秘书长在云城，一定会想办法碰头。
“陈书记，我有个想法。”周平走近两步。
“你说。”陈志国看着他。
“把郊县的包围圈收紧，但留个小口子，林远舟急着见李秘书长，就会从那个口子出来，我们来个守株待兔。”周平目光炯炯。
陈志国想了想。
“行，但要让杜涛把握好度，别把人逼急了。”他说道。
林远舟背景太复杂，抓到人之后，他们面临的压力会更大。
“您说李秘书长这么急，会不会有什么把柄，被林远舟握在手里？”周平问道。
“我在省城时，听说林远舟为了拉拢干部，专门搞了个基金，不少干部家属都入股了，每个月都有不少分红。”陈志国回忆了一下说道。
“他也野心这么大？”周平有些惊讶。
他只关注林远舟在云城的动作，对于对方在省城的经营，还真没怎么注意。
也是合德制药股权争夺，和林远舟对上后，才开始让沈芷查对方在省城的财务。
不过，沈芷在省城人生地不熟，很多深层次的内容查不到，也很正常。
“领导派我下来，就是注意到了林远舟的危害。”陈志国淡淡说道。
这个话题，他之前一直没跟周平说过，这次算是交底。
“陈书记，您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周平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
他心里清楚，对方之前不提，估计是不信任他，担心他和林远舟有利益牵扯。
“虽然归部长向我推荐了你，但我这个人，比较谨慎，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陈志国笑着说道。
“那我之前和林远舟的冲突，算是交了投名状？”周平苦笑。
他觉得能坐到市委书记位置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陈志国这人看起来书生气重，是学者型干部，哪知道背后居然藏着这么深的城府。
“不是不信任你，是我刚下来，必须谨慎。”陈志国这句算是道歉。
“能够理解。”周平还能说什么。
“李秘书长那边，你还是要多关注。”陈志国说完，站起身离开。
陈志国走后，周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难怪楼里这么安静，大家都下班了。
杨雪还站在旁边，正在整理会议纪要。
“弄完没有？”周平问道。
“马上，周市长，您饿不饿？”她抬起头问道。
周平这才觉得胃里空得难受，中午那盒排骨早消化完了。
“食堂没饭了吧？”他说道。
“这会儿应该没了。我知道门口有家面馆还开着。”杨雪声音很轻。
“走，我请你。”周平笑了一下。
两人出了市委大门，拐进旁边一条小街。
金城拉面馆还亮着灯，老板认识周平，笑着招呼：“周市长，又加班了吧，吃点什么？”
“还是老三样。”周平笑着说道。
他要了二细加肉，杨雪要了清汤细面。
面端上来，热气扑脸。
周平埋头吃了几口，额上冒了汗。
“您慢点，跟一天没吃饭似的。”杨雪担心他噎着。
“天天勾心斗角，消耗大，饿得也快。”周平含糊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