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孤证
陈志国正在翻一份材料，见周平进来，把材料合上。
“还没下班呢，有事吗？”他问道。
他本来都准备下班了，想到还有几份材料没签字，又临时回了办公室。
“陈书记，有个情况比较重要，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周平没绕弯子，把孙梅母亲送来优盘的情况说了。
陈志国听完，摘了眼镜，用手指捏着眉心。
“录音里的内容，你确认过真伪吗？”陈志国问道。
“通过与林远舟的口供核对，基本确认录音为真实。”周平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陈志国问道。
“陈书记，我建议把优盘内容复制一份，原件和账本一起交给省纪委，另外，林远舟那边要加快审讯。”周平说道。
孙梅母亲送来的东西，说明林远舟事先让孙梅留了后手。
他能让孙梅留后手，就难保他还有别的备份。
“把林远舟看紧，不能出任何意外。”陈志国重新戴上眼镜。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今晚再去一趟公安局，跟杜涛商量好，把林远舟的审讯节奏再提一提，天一亮，很多事情就不好控制了。”
“我明白。”周平应下。
陈志国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陈志国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看着周平。
“陈书记，出什么事了？”周平立刻问道。
“省纪委那边说，刘为民突发心脏病，现在已经送往医院。”陈志国脸色严肃。
“怎么会这么巧？”周平皱起眉。
案子还没调查完，就住进了医院。
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摆明了是要中断刘为民的审讯。
“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人为？”陈志国眯起眼睛。
“不好说，我建议调一下刘为民最近的体检报告。”周平想了一下说道。
“你这个主意好。”陈志国眼睛一亮。
如果刘为民平时没有心脏病，那对方这次突发心脏病，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我这就给杨雪打电话。”周平拿起了手机，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好的，周市长，我知道了。”
走廊上，周平给杨雪打完电话，回到陈志国办公室。
“她怎么说？”陈志国问道。
话音刚落，周平手机收到了杨雪发来的消息。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陈志国语气惊讶。
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杨雪办事效率这么高。
周平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说道：“刘为民的体检档案在市委组织部干部保健处，要明天上班才能调档，但杨雪通过她在市一医院的同学问了，刘为民去年做过冠脉CT，血管钙化积分很低，医生说根本不像有心脏病的人。”
“这么说起来，那刘为民突然住院的事情，非常蹊跷。”陈志国说道。
“陈书记，刘为民这一住院，省纪委那边的案子还能继续吗？”周平问道。
“按规定，被审查对象在调查期间突发疾病，调查程序可以中止，但不能终止，关键看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如果证明他确实不适合继续接受审查，省纪委只能暂时停一停。”陈志国说道。
“你觉得这件事情，和李秘书长是否有关系？”周平问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从结果来看，刘为民住院对李秘书长是有利的。”陈志国用谨慎地语气说道。
“那李秘书长安排这一手，就是在给刘为民争取时间？”周平说道。
“不只是争取时间，刘为民一住院，省纪委就得派人去医院，调查力量被牵制，李秘书长那边就更宽裕了。”陈志国说道。
“那我们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刘为民控制得更紧？他住院，总得有人看着。”周平说道。
“省纪委会安排人，我们不要插手，你现在的精力，放在林远舟身上。”陈志国说道。
“我明白。”
周平从市委出来，直接去了公安局。
杜涛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着两盒盒饭，都没动。
“还没吃？”周平问道。
“等你一起。”杜涛把盒饭推过去一盒，又给他倒了杯水。
周平坐下，打开盒饭，夹了两口菜。
“林远舟下午怎么样？”他问道。
“下午问了两轮，他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说记不清，明显在拖时间，我们给他做了血压和心率监测，都正常，他这种老油条，就是在等外面的消息。”杜涛说道。
“他等他的，我们问我们的，今天问出什么没有？”周平问道。
“问出一条有价值的信息，他提到恒盛建材在云城承接过三个市政工程，都是低价中标，后面通过变更签证把造价抬上去，其中云江路拓宽改造项目，中标价和结算价差了一千七百万。”杜涛说道。
“负责这个项目审批的是谁？”周平问道。
“市住建局原局长赵长河，林远舟说，赵长河拿了好处，但每次都是现金，在茶楼包间里收的，没有第三人。”杜涛说道。
“赵长河现在什么位置？”周平问道。
他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许东升进行人事调整的时候，那时许东升在市里的权势，如日中天。
“去年调到市交通局任调研员，退居二线了。”杜涛说道。
“赵长河这个人我接触过，表面上谨小慎微，实际上城府很深。”周平说道。
“要不要现在动他？”杜涛问道。
“先不动，林远舟说的是孤证，只有他一张嘴，现在动赵长河，拿不下，你让审讯组继续盯着林远舟，等我们拿到账本和口供的对应关系，再向省纪委建议采取措施。”周平说道。
他怀疑林远舟突然扩大攀咬范围，是想把案件复杂化，继续为自己争取时间。
杜涛点头，快速把饭吃完。
“今晚怎么安排？”他问道。
“我去见一下林远舟，跟他聊聊。”周平说道。
“现在？”
“现在。”
周平跟着杜涛走进审讯观察室。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到林远舟坐在审讯椅上，两只手放在腿上，闭着眼睛。
他精神看起来不差，衣服整洁，头发也没乱。
“他下午跟谁说过话？”周平问道。
“除了审讯人员，没人接触他，我们按你的要求，所有进出的人都不准带手机。”杜涛说道。
“审讯录像一直在录？”周平问道。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杜涛回答道。
林远舟身份背景特殊，他这边不敢有任何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