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王凯龙似乎在和谁打电话，声音有些大。
小嘉快步离开书房，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
“玛德，杨建国那个老逼登真敢要，一张口就是三百万，他也不看看，他那条命值不值三百万。”王凯龙破口大骂。
他今日让厂里财务张姐，去探探杨建国的口风，如果能用钱摆平，他不介意小小出一点血。
可是他没想到，那个天天醉生梦死的老头，一张口就是三百万，这也他特么的敢要了。
现在，他不想谈了，只想弄死杨建国一家。
“你告诉杨建国，拿上二十万，滚出热电厂，从云城消失，要是等我亲自找他谈，可就没这个价了。”王凯龙脸色阴沉。
挂了电话后，看到刚洗完澡，穿着丝绸吊带睡裙的小嘉，从楼上下来。
“你过来，陪我喝一杯。”王凯龙扯了扯领带，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一回来就黑着脸，谁又惹你生气了？”小嘉柔媚一笑，坐到他身边。
“玛德，有些人就是喂不饱的白眼狼。”王凯龙骂骂咧咧。
“消消气，被单位那些事气伤身体，不值得。”她主动帮他倒红酒。
王凯龙心情烦闷，端起酒杯就喝。
小嘉眼神一闪，她自己不喝，只是温声细语，体贴地给王凯龙不断倒酒。
红酒入喉，王凯龙烦闷的心情得到缓解，也懒得理会小嘉，一个人在那喝闷酒。
小嘉打开电视，调低音量，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新闻频道，本地新闻。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招商会的现场，穿着深色夹克，站姿笔挺，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小嘉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全完不在上面。
她心里清楚，光靠她和小言，根本斗不过王凯龙和黄大福。
她需要帮手。
一个能跟黄大福，王凯龙正面对抗的人。
“玛德，又是周平这鸟毛，自从他来了云城，老子就越来越不顺，这就是个灾星。”王凯龙骂骂咧咧。
小嘉目光一凝，她想起电视上的年轻男人是谁。
云城副市长周平，她见过这个人。
那次王凯龙带她去吃饭，黄大福在酒桌上骂过周平，说这人油盐不进，断人财路，迟早要收拾他。
王凯龙也经常抱怨，自从这个周平当了项目组的副组长后，热电厂的账越来越难做了。
她盯着电视屏幕，看着周平对着镜头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她在酒桌上见过的那些官，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气质。
“毛都没长齐，还几把挺能装，不就是抱上了归郁林那老娘们儿的大腿么？小白脸一个，草！”王凯龙带着几分醉意，说话有些口无遮拦。
“你是说省里的归部长？”小嘉吓了一跳。
她刚才只是感觉周平年轻的过分，和其他干部不一样，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大的靠山。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王凯龙酒醒了几分，意识到刚才有点口不择言了。
这些话要是传入归郁林耳中，他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小嘉闭上嘴，但心里很不平静。
她想给自己和妹妹找个靠山，周平原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但得知对方身后有那么大一尊佛，她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王凯龙突然开口。
小嘉正在琢磨周平是否可靠，听见王凯龙的话，吓了一跳，心虚地说道：“什么事儿啊？”
“这个周末，我约老黄来家里打麻将，你机灵一点，把他留下来过夜。”王凯龙喝着酒。
“过夜是什么意思？”小嘉愣了一下。
“老黄这人好色，每次来都盯着你看。”王凯龙没明说。
“你让我陪黄大福睡觉？”小嘉吃了一惊。
“装鸡毛，给老子当了两年情人，还真把自己当良家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定要把老黄给我伺候好了。”王凯龙满脸酒气地说道。
小嘉心里很厌恶，但是嘴上去没说什么。
王凯龙喝的醉醺醺，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老王，别在这里睡呀，小心感冒。”她轻轻推了推他。
王凯龙鼾声如雷，睡得特别沉。
小嘉犹豫了一下，拿着手机上楼，关上卧室门。
周平作为副市长，政府网站上有他的联系方式。
小嘉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打这个电话，等于把自己彻底暴露出去。
如果周平不是她想的那种人，如果周平和黄大福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那她就完了。
可是小言等不了了。
她也等不了了。
小嘉咬了咬牙，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好，哪位？”那边的声音很稳，和电视上一模一样。
“周市长，我们没见过面，但我知道您，我有一些东西，可能对您有用。”小嘉语气犹豫。
因为内心摇摆不定，她说话也是含糊其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东西？”周平问道。
“关于王凯龙和黄大福的东西。”小嘉握紧手机，“电话里不方便说，我能见您一面吗？”
又是一阵沉默。
“可以，你说地方。”
“我经常去的美容院后面有一家茶楼，位置挺隐秘的，我回头把定位发给您。”小嘉情绪有些激动。
她没想到周平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这让她振奋的同时，心里还有些患得患失。
“我见你没问题，不过为了增加双方互信，你是不是该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周平趁机提出要求。
经历这么多风雨，他早就不是当初的官场小白，对如何保护自己，也有一套自己的判断准则。
小嘉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周市长，不是我不信任您，能不能等明天见面后，我在把一切告诉您？”
电话那边没说话。
小嘉紧咬着嘴唇，手心开始出汗，她很害怕周平会反悔拒绝。
“周市长，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输不起而已。”小嘉看那边一直不说话，心理压力很大，带上了一丝哭音。
“行，那就见面后再说。”周平答应。
他把刚才的通话，全都录音了，就算有什么陷阱，他也不怕。
再说，他明天也不会一个人去赴约，肯定也会给自己留个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