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当说客
从归家出来，周平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归郁林已经把王合德女儿的联系方式发到了他手机上。
为了方便他联系，她还提前跟对方发过消息。
“你好，我是王燕，请问你有事吗？”
周平在车上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客气但掩不住疲惫。
“王女士，你好，我叫周平。”
“周先生，您好，归部长跟我提过您，听说你找我父亲有事？”王燕语气客气。
“对，不知道老爷子现在方便吗？”周平拿着手机问道。
“周先生，您稍等。”王燕说道。
电话里安静下来，应该是对方捂住了手机，周平隐约听见交谈声。
过了一会儿，王燕在电话里说道：“周先生，我父亲醒着，您这会儿可以过来。”
“好，打扰王女士了。”周平挂了电话后，启动车子。
半个小时后，周平把车停在省医院的院子里。
他打开后备箱，提着买好的果篮上楼。
省肿瘤医院干部病房在住院部三楼。
“你好，请问王合德先生在哪一间病房？”周平走到护士台前。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翻看了登记本，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病房。
王合德的女儿在病房门口等着。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神色有些憔悴。
“周先生，您好。”她跟周平握了手，手掌微凉。
“王女士，我也是受人之托，如果有冒昧打扰的地方，还请见谅。”周平客气的说道。
“我爸这几天精神不太好，可能说不了太久。”她低声交代。
周平点头，跟着她进了病房。
王合德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
肝癌把他耗得只剩一把骨架，颧骨高耸，手臂上扎着留置针，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老树根。
床头柜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和一堆药瓶。
王燕俯身凑近他耳边：“爸，归部长介绍的那位周先生来看您了。”
王合德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但目光落在周平身上时，还有几分老派人特有的审视。
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周先生，坐，我这身体见不了客，不好意思。”
“王老您客气了。”周平在床边坐下。
“老归身体还好吧？”王合德问道。
“硬朗得很，今天中午还拉着我下了两盘棋，我输得一塌糊涂。”周平笑着说道。
王合德嘴角扯了扯，露出笑容，虽然很淡，但脸上那股灰败的气色散了一些。
“老归下棋，年轻时候就是机关里的头把交椅，你下不过他是正常的。”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王燕赶紧把床头摇高了一点，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归部长说你想找我谈事。”王合德看着周平，“我现在这个样子，谈不了什么大事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平本来准备了一套循序渐进的说辞，但看着王合德这副样子，决定不绕弯子。
“王老，我听说合德集团有整体打包出售的意向，不知道贵集团手里的那些专利，打算怎么处理？”他直接问道。
“谁说我们集团要卖了，这都是谣言。”王燕脸色一变，打断周平的话。
周平看了看王合德，眼中露出理解，客气的对王燕说道：“如果这时候谈合作不合适，我能理解。”
王燕正准备说话，被王合德打断。
“行了，小燕，你就不用在我面前遮掩了，合德集团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王合德说道。
“爸，事情还没到这一步，集团是您一辈子的心血，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您保住。”王燕眼眶微红。
周平看见这一幕，心里感觉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像是来乘火打劫的。
“别说了，集团走到这一步，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其实在住院之前，我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王合德费力调整了一下坐姿。
王燕赶紧扶着父亲，帮他后腰垫枕头。
“小燕，我知道你埋怨小波，他不成器是真的，但集团倒闭，也不全是他的错，这里面也有我当种下的因。”王合德拍了拍女儿的手。
王燕沉默不语，外界都说合德集团倒闭，是因为她的败家子弟弟，她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父亲还是护着弟弟。
“合德集团的生产线，还有销售模式一直有很严重的问题。”周平突然插口。
他在过来之前，也是认真研究过合德集团资料的。
他发现合德集团衰落的这么快，固然有王小波胡乱指挥的原因，但是被渠道商联合起来卡脖子，也是合德集团倒闭的关键。
“周先生眼光不错，也是医药行业的？”王合德挑了挑。
“刚才忘了介绍，我是云城副市长，主要分管扶贫和招商引资这一块。”周平客气的掏出自己名片。
“你堂堂一个副市长，过来帮人当说客？”王燕十分惊讶。
王合德因为见过大风大浪，表现的比较平静，不过看向周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受人所托嘛。”周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合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来帮林远舟当说客的？”
“林远舟？不，老爷子你误会了，我和林远舟没有任何交集。”周平立刻解释道。
“最好没有，林远舟就是个混蛋，你要是帮他当说客，就算归部长的面子，我也不会给。”王燕语气愤愤。
“小燕，怎么说话呢。”王合德瞪了女儿一眼。
不过，他因为身体虚弱，就算是训斥女儿，也没什么威严。
“老爷子，您是咱们省医药行业的泰斗，这家新兴药企，您应该听说过。”周平从包里，掏出林慕蝶的名片。
王合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递给女儿，饶有兴致地问道：“这家药企，和你是什么关系？”
“实不相瞒，林总是我大姨子，我这趟过来，完全是为了私事。”周平坦诚说道。
“我听说过这家药企，虽然是新兴企业，但是实力很强，发展的很快，省内三甲医院的药品配送，都是他们在负责。”王燕看着名片说道。
“那确实不简单，三甲医院的配送资质，不是随便什么公司都能拿到的。”王合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这位药企沉浮几十年的老者，哪怕躺在病床上，但依旧没有完全失去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