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抱着脑袋蜷缩着,嘴里喃喃:“别打我!”
“我听话!”
“别打我!”
许丽娟嫌弃地朝她吐了一口唾沫,又踹了她一脚:“反正不留你了,你也别吃了。”
“吃了也是浪费!”
说完,她转身就爬出了地窖。
地窖里头太臭了,再待一会儿她得吐。
她走之后,原本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女人不抖了。
黄贵芬坐直了身体,她扒拉开覆盖在脸上的头发,露出一脏得看不出容貌的脸来。
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透出浓烈的恨意。
庄文良和许丽娟这对儿狗男女!
要杀她灭口了!
黄桂芝扒拉开地上的稻草,从里头找出一块儿她平时藏起来的生红薯塞嘴里啃。
她被这对儿奸夫淫妇关了三年了。
关到半年的时候,她为了保命,就开始装疯卖傻。
庄家只有这一个地窖,地窖里会储存一些红薯土豆白菜等东西。
她被铁链子拴着,够不着那些东西。
不过有时候这对儿狗男女放或者拿的时候会不小心滚出来一些。
她就会想办法藏起来……
听许丽娟的意思,这两人不会留她留太久,杀她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那她就不能再藏着吃的,得多吃一点,有力气才有反杀的机会!
她死,也得想法子拉一两个垫背的!
黄桂芝杀气腾腾地啃着红薯,脑子里琢磨着反杀的法子……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爸,妈,女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
庄文良砍了一上午的树,晌午和林场的同志们一起回场部,下午场部要开会,大家伙儿就都没回家。
到了场部食堂吃完饭,他们就去会议室,等待的过程中有人抽烟唠嗑儿,有人拿了报纸看。
他则是抱着罐头瓶子喝茶,脑子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火弄成意外。
“嚯!”
“这房子可太带劲儿了!”
“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电话机还有电饭锅全有!”
“这么早就实现了四个现代化,就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卧槽!”
“一个单元楼还两部电梯!”
“老天爷啊,电梯啊!还两部!”
“啥玩意儿是电梯?”
“电饭锅又是啥玩意儿?”
在看报纸的同志一道道惊呼中,大家伙儿就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连庄昌学也被吸引了过去。
“哎哟你个土老冒,电梯都不知道!”
“没看过电影儿啊!”
“海市就有,涉外饭店就有,就是不用人爬楼,电梯给你带上去!”
“这是哪儿的房子?京市的还是海市的?”
“是桦城的!”
“就是桦省那个桦城!”
“你听我给你念啊!由我市邮局副局长林晚同志牵头修建的安居样板工程样板间已经全面开放参观!”
“林晚同志说,这些房子邮局的所有职工都可以申请,不分正式工和临时工!”
“大家只需要支付低廉的租金,就可以入住,并且租金支付满十年,房子里的家具家电都划归给个人……”
“林晚同志心系群众,为了解决职工们住房难,企业又拿不出多余的资金修建职工宿舍,于是便提出搞一个试点工程,样板工程,给职工们多一个住房选择,实行分房和租房双轨制……”
“林晚同志出生于工人家庭……”
庄昌学听到这里,一把抢过报纸,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的内容,看着照片上的房屋照片和林晚给领导们介绍房子的照片。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响了!
报纸上的林晚,就是黄桂芝的外甥女儿林晚!
绝对没有错!
上面关于她的介绍,红星机械厂的子弟考进邮局,黄桂香二婚就是嫁进红星机械厂的!
而且,她长得有点像黄桂香!
林晚怎么会这么出息?
黄家人写信过来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老庄你咋回事儿啊,你咋还上手抢呢?”
被抢报纸的同志不乐意了,开口埋怨。
庄昌学拿着报纸神色恍惚地跑出会议室,有工友在后头喊他:“老庄,你干啥去啊!”
“马上要开会了,你跑啥啊?”庄昌学道:“我突然脑袋疼,你帮我请个假,我去医院看看!”
有工友吼他:“你干啥啊!”
他跑出了场部。
跑去镇上供销社,掏出钱票:“同志,我要一盒雅霜,要两斤鸡蛋糕。”
他真蠢!
这半年以来,黄家人给黄桂芝恩寄了不少好东西,以前黄家人最多寄点儿菜干儿啥的,每年能给孩子们寄点儿q钱票,但数目不多。
可这半年来又是寄麦乳精,又是寄午餐肉罐头,宾馆红肠,甚至还寄过奶粉,雪花膏,香皂啥的……
他以为是黄家人有了点儿小门路。
没想到是黄家出了个金凤凰!
桦城邮局副局长,啥概念?
林晚才多大?
黄桂芝不能死,她还可以利用!
庄昌学的眼里迸发出贪婪的精芒。
买完东西他就跑回了家。
许丽娟诧异地问道:“你咋回来了呢?”
“黄家又给疯婆娘寄东西了?”
“这回咋这么少?”
许丽娟接过庄昌学手上的网兜子,有点嫌弃。
庄昌学:“我买的!”
许丽娟:“你买这些玩意儿干啥啊,多浪费钱!”
庄昌学一把将她拉回屋里,把门将手上的报纸递给她看:“黄桂芝的外甥女儿出息了!”
“她当上了桦城邮局的副局长!”
“这是她搞出来的动静儿,这房是她主持修的……”
“要是攀上了她,我们就能调去桦城,去坐办公室,去住好房子!”
“丽娟!”
“黄桂芝不死,我要带她回桦城卖惨!”
“让她外甥女儿把我调过去,给咱们的儿子安排个好工作!”
“有了好工作,好房子,再让她给咱们的儿子介绍一个干部家庭的闺女当媳妇,把咱们姑娘嫁进干部家庭……”
他越说眼睛越亮!
“到时候,你就可以跟着我们享福了!”
本来许丽娟就是打着照顾黄桂芝的旗号跟他们一起住的。
他当年娶黄桂芝的时候是看她长得好看,就给了高彩礼把她娶走。
可惜她好看是好看,却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于是后来他就跟林场的一个寡妇勾搭上了,这个寡妇就是许丽娟。
许丽娟的男人是他的工友,两人同在一组。
那天他晚上喝多了酒,第二天上工人还是懵逼的,干活儿分了心,砍树的时候角度没弄对,树朝着他砸。
工友发现了推了他一把,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就被砸死了。
有这么一层缘故,他后来总是去接济许丽娟,黄桂芝不但不多想,还会尽量勒紧裤腰带节省些物资出来给许丽娟送去。
再后来,他和许丽娟勾搭上了,许丽娟怀孕了。
他就让她躲出去生,生完了他就把孩子抱回去给黄桂芝养。
说是在外头捡的。
这事儿本来黄桂芝一直没发现,但许丽娟不想和他偷偷摸摸的过。
想来他家住。
庄昌学开先是不愿意的,但许丽娟拿孩子说事儿,他就妥协了,就想法子弄来一种坏人身体的药。
说是生孩子的药,让黄桂芝喝。
黄桂芝喝这药时间一长果然身体就垮了,他就提出让许丽娟来家里照顾黄桂芝。
也顺便照顾三个孩子。
黄桂芝刚开始还特别感动,特别愧疚,觉得自己不能生,庄昌学不但不怪她,对她还那么好。
有这层滤镜,愣是让奸夫淫妇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了好几年。
这几年虽然在她的坚持下没喝坏身体的药了,但每天晚上都会被这对儿奸夫淫妇下安眠药。
别的地方安眠药好不好买不清楚,但是他们林场好买得很。
又便宜,效果又好。
只是药吃多了有耐药性。
后来不咋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