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楼见雪云深的小说免费阅读1815 > 第18章 来,小古板,写绸子
云深将他这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如通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炸毛羞愤的模样,心底奇异地被一种近乎餍足的兴味所取代。
他直起身,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楼见雪。
“现在,”他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具冲击力,“你可明白了?”
楼见雪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蹭依旧滚烫的耳尖,似乎想擦掉那上面残留的灼热触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无奈到极致的认命。
“好了.........好了,师尊。”
“弟子知道了,您修的,确实不是无情道。”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后半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无力。
“您........真不必再、再通弟子说这些.....这些.......”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云深方才那番直白到近乎露骨的阐述。
“这些不合L统的话!”
说完这句,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云深的目光,仰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这几个月来,他认知中那个虽疏离却至少恪守礼法的师尊形象,早已在一次次的惊世骇俗的言行中,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回来。
好绝望...........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风过红绸的细微声响。
身侧忽然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挲声。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只见云深不知何处,弄来下了一段颜色鲜亮的红绸。那抹红色与他那一身素白形成鲜明对比。
云深神色自然,仿佛只是随手折了枝花一般,伸手便拉过楼见雪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那段红绸塞进了他微凉的掌心。
“来,”云深的声音响起,嗓音带了点诱哄的调子,“小古板,写绸子。”
楼见雪:“................”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抹灼眼的红,再抬头看看云深那写记了“理所当然”的脸,沉默了。
小.........古板?!
他哪里古板了?!
分明是师尊您老人家自已行事惊世骇俗罔顾人伦,怎么反倒成了他是古板?!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猛地冲上心头,竟暂时压过了之前的绝望。
云深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见他愣着不动,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不会写?我刚刚瞧了,心中所想,书于其上即可。”
楼见雪看着师尊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再感受着掌心红绸那柔软的触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破碎了一地的师尊形象,怕是连粉末都捡不起来了。
山谷寂静,月光如水,只有那段突兀的红绸,在楼见雪掌心,烫得他不知所措。
手指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云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为何不写?”他问,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也打断了楼见雪纷乱的思绪。
楼见雪猛地回神,抬眼看向云深,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方空白的绸子。
一股莫名的勇气促使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师尊……您自已不也未曾动笔吗?为何独独催我?”
云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晃了晃那拈在指间的一段红绸,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你确定,”他缓缓开口,“要我将这心中所思所想,尽数书于这绸上?”
楼见雪:“!!!”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云深那只拈着红绸的手腕。
“不..........!”他闭了闭眼,语气中掺杂了绝望的无奈,“弟子错了,师尊您还是别写了。”
云深垂眸,眨了眨眼,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无辜的困惑:“说实话,你又不愿意了。”
楼见雪:“.............”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云深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目光重新落回他手中那段空白的红绸,催促道:“既如此,你快写。”
过了几秒。
楼见雪沉默地抬眼,“师尊您的要在此处,看着弟子写吗?”
然而,云深在他沉默的注视下,竟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自然要看。”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然你写了什么我不喜欢的话,该如何是好?”
楼见雪:“...............”
他看着云深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眸,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散了。
他认命般地垂下眼睫。
“愿为师尊座下弟子,常伴左右,勤修不辍
。”
笔尖离开绸面,楼见雪心中一片空茫。
这并非虚言,曾几何时,这确是他最虔的愿望。
他刚放下笔,云深便已自然地伸手,将他写好的红绸取了过去。他垂眸扫过绸面上那行清隽工整的字迹,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绸面,末了,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这个答案,显然在云深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
常伴左右,听起来确实不错。
楼见雪见他没有异议,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涩意。
他犹豫片刻,指了指姻缘树最高的枝桠,解释道:“师尊,弟子听闻此类祈愿,挂得越高,也......越灵验。”
他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这写着师徒名分的绸子,被旁人轻易窥见,徒增议论。
云深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好似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极轻地牵了下唇角,吐出简洁的一个字。
“好。”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拂,那两道鲜红的绸缎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流光,稳稳地系在了古树最高、也是最隐秘的一根枝梢顶端。
红绸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与其他祈愿混在一处,再难分辨。
夜风拂过,红绸翩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