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封宁并不知道的是,她睡着之后,时渊站在床边,温柔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之后,瞬间变得冷厉,盯着她枕边放着的那只水桶包。
时渊的瞳眸逐渐开始变成了浅金色,随后那些颜色似乎越来越璀璨。
下一秒,时渊伸出手去,打开了那只水桶包,从里面把凌云用独特叶子包着的那个黑色心脏拿了出来。
拿出来之后,那个海蜇头就从他的口袋里冒了出来。
它的小须须朝着时渊手里的东西探了探,然后就开始在空中挥舞着比划出一个个的字符,试图表达着什么。
时渊原本根本就没有注意它,也不想注意一个只被他当成食物的海蜇头能有什么见解。
但是它比划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些字符在空中闪着些很微弱的光,也就愈发明显。
时渊眉心拧了拧,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不悦已经非常明显。
“你说你认得这个?这话是什么意思?”
捏捏的小须须还在比划着,很快又写划出了新的文字。
时渊看清楚内容之后,眉心紧拧,“你是说……你在海里感觉到封印松动,你的封印就是……这个?”
他抬了抬手心里那颗黑色心脏。
捏捏认真点头,肯定了他这话。
时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他的心脏,或者说曾经的心脏碎片,但变成了什么封印吗?如果是这样,其他的碎片又封印在何方?
还有他胸腔里那颗,和封宁物质相同的心脏,又是怎么回事?
在这一刻,时渊忽然就理解了凤栖之前的狂躁。
谁能不狂躁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一切都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甚至还差点失去最重要的人。
这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得狂躁。
甚至还没有落在时渊头上,他只是感觉到有这个可能,就已经足够令人狂躁了。
所以凤栖才会急切想要让他想起来那些他所遗失了的记忆吧。
时渊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片刻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目光却逐渐沉淀坚定了下去,似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抬起手,捏捏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小须须按在他的手背上,试图制止他。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觉得时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似乎很危险。
时渊之前对这个海蜇头一直没有什么好态度。
但在这一刻,似乎对方的情绪都能够通过这一个微小的碰触而传递过来似的。
在这一瞬间,时渊并没有对它不耐或者发怒。
他完全冷静下来之后,反倒显得温和平静了不少。
“我知道。但没有别的办法了。”时渊低声对它说道,“我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遗失的,到底是怎样的记忆。”
按在时渊手背上的小须须的力道,缓缓挪开了。
时渊拿起了那颗黑色心脏,将凌云的叶子剥开了,露出里头黑色鲜活的内里来。
然后送到了嘴边,一口吞了下去。
明明看起来时,比大芒果还要大一圈的东西。
吞的时候,却很小,甚至没有什么异物感,只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就已经完完整整吞了下去。
就好像它自己有什么意识似的,顺着他的喉咙往下钻。
或许真的这就只是其中一块碎片而已吧。
又或许是因为这心脏的碎片意识到终于要归于原位了?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什么腥甜之类的味道一概没有。
甚至还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应该是因为之前一直包着凌云叶子的缘故。
时渊感受了一下,一时半会儿其实还是没有想起来什么。
但是在他细细感受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有了一个莫名的感觉。
时渊凝神皱眉感受了许久,旋即冷冷扯了扯嘴角。
自语道:“看来是找到你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女人,俯身上去,在她唇瓣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打开了窗户,只有一道不算太大的黑影闪过,不知道的可能只会以为是一只游隼飞速飞过罢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一只巨龙缩小了身形飞走。
时渊朝着自己所能感觉到的那个方位,急速飞了过去。
不管烬想做的是什么,不管他遗失的是怎样的记忆。
时渊都打算当面去搞清楚。
而封宁却被困在梦境中,无法睁开双眼。
“呃啊啊啊!”封宁在睡梦中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她感觉因为太过用力,尿都快出来了似的。
但是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泄气,又有些着急。
一个温温柔柔的女生出现在耳边,“尽管我很讨厌这个词,但这个情况又只有这个词最贴切。”
“什么?”封宁转头,看向身边这个有着和自己相差无几面容的纤细女子,“命运吗?”
这个女子叹了口气,点了头,“是啊,命运。”
封宁暂时放弃了,“反正我也醒不过来,你不如和我说说,你到底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这个女子笑了笑,她有着很是和煦的笑容,任谁对这样一张笑脸,都很难生出恶意来的那种。
封宁道:“我也没法完全确定啊,所以那棺盖上是你的名字?你叫风铃?”
女子点了点头,“嗯,那是我的名字。原本我是没有名字的。”
“这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就用这个来当作自己的名字了。”
封宁:“他?烬吗?”
“又或者说是……时渊。”风铃看向她,“你还不明白吗?你应该早就有所预料了吧,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存在。”
封宁眉心紧拧着,“我不明白。”
她要是能明白就好了,现在自己跟什么似的被困在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梦境还是环境之类的地方。
时渊还不知道去哪儿了,说不定就是去找烬决一死战去了。
要是他不回来,自己要是一直这样长睡不醒……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的话,还是太悲哀了。
“他们是什么?”封宁问道,“就算要死,我也要死个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