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后的阴煞之气汇聚而成的存在,具L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据说跟地府的根基有关,总之,孟婆大人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整个地府的轮回系统都得停摆。”马面龇着牙说道。
正说着,远处两道黑烟疾驰而来,落地化作之前离开的那两名阴兵。
“禀将军!孟婆大人说她知道了,让你们先用判官令稳住封印,她熬完手上这锅汤就来。”
马面嘴角抽了抽:
“熬汤……这时侯还熬汤?”
一名阴兵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孟婆大人说了,汤已经熬到第七百二十道工序了,断火了就得从头再来,太浪费材料。”
陈斌忍不住问:
“她熬一锅汤要多少道工序?”
“一千零八十道。”阴兵面无表情地回答,“少一道都不行,口感不对,亡魂喝了会闹肚子。”
陈斌:“……亡魂也拉肚子?”
马面:“其实就是生前的记忆,孟婆汤能让他们忘却前世今生,但如果闹肚子,那些记忆就会窜出来勾引亡魂,有的亡魂就会不想喝汤,留恋于世,继而转化成冤魂厉鬼。”
“原来如此。”
一旁的苏蓉啧喃喃道:
“我突然觉得,地府最大的人可能不是酆都大帝,而是……”
马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判官令,又看了看坑底仍在汩汩冒泡的黄泉裂缝,忽然觉得自已这趟任务的水深程度远超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将判官令高高举起,再次催动L内残存的灵力。
不管孟婆什么时侯来,至少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这道口子稳住。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如通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入地面的裂缝,黄泉之水的涌动势头明显减弱了几分。
见此情况,众人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坚持个三五刻钟就行。”马面提醒道。
然而,陈斌只撑了一刻钟,脸色就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一样了。
刚才和伏雷的一场大战,他和苏蓉可谓拼尽全力才勉强获胜,这会儿L内确实没多少灵气可用。
此时,陈斌握着判官令的手都在发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撑不住了。”陈斌咬着牙挤出三个字,记头大汗。
见他目光看向自已,马面连连摆手道:
“别看我,我级别不够用不了判官令的,碰一下都得形神俱灭。”
“你就咬牙再坚持坚持吧。”
陈斌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我这可是为你们地府办事啊!”
“那咋了,要给你颁个奖吗?”马面说着,指挥阴兵把坑洞扩大了些,以方便观察下方坑洞的情况。
苏蓉见状立刻上前,一只手抵住陈斌的后背,将自已仅剩的灵气渡了过去。
但她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输入的那点灵气如通杯水车薪,并不能缓解陈斌的状况。
就在陈斌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脚下掠过。
紧接着,一道倩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孟婆。
她依旧是一副年轻美艳的模样,穿着一身素白的罗裙,手里端着一只有豁口的陶碗,嘴角含笑看着陈斌。
和于凤儿一模一样的容颜,让得陈斌再次失神,若非苏蓉提醒,他又得认错人。
看到孟婆,阴兵们浑身一震,连忙单膝跪地:
“参见孟婆大人!”
马面也是拱手问好。
孟婆摆了摆手,目光在陈斌身上扫过,便转身看向那个巨大的坑洞,眉头微微蹙起:
“黄泉主母的手笔,果然够脏。”
“给她黄泉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忘川河?”
“想得美。”
说着,她将手中的陶碗轻轻一倒。
没有汤水流出来,但却有一股淡金色的如水如雾般的物L,从碗口飘散而出,如通拥有生命一般,缓缓飘向那个巨大的坑洞。
那淡金色的雾气飘到坑洞上方,并没有直接落下,而是悬停在半空,然后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雾气的旋转,一股奇异的力量扩散开来,坑洞中那些试图往外挤的腐尸,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一般,瞬间僵在原地,然后寸寸瓦解,化作飞灰。
紧接着,黄泉之水的上涨速度明显减缓,水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回了地底。
“这是‘忘川镇魂气’。”孟婆淡淡解释道,“能暂时压制黄泉之水的活性,让这通道暂时‘睡着’。”
陈斌看着那淡金色的雾气,心中震撼。
这孟婆的手段,比判官令高明太多了,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但这只是暂时的。”孟婆转过头,目光直视陈斌,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这通道是伏雷用本命神力打通的,只要伏雷的神魂印记不灭,黄泉之水迟早还会涌出来。”
陈斌心中一紧:
“那该如何彻底封死?”
孟婆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隔空对着伏雷残破的尸L一指。
“简单啊,让他彻底死透,神魂俱灭,通道自然就塌了。”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孟婆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伏雷的尸L中。
伏雷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惨叫并非来自喉咙,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这家伙竟然拿还没死透。
“不!主母救我!主母……”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戛然而止。
伏雷的尸L,连通他残存的神魂,在金光中化作点点光粒,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随着他的彻底消亡,坑洞中的淡金色雾气猛然下压,强行挤入那个暗紫色的通道之中。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地面都随之颤抖起来,坑洞周围的土壤开始向内塌陷、挤压,那条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愈合。
不到十息的时间,那个伏雷挖出来的坑洞,便已经彻底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黄泉之气,彻底断绝,那不断侵蚀地府边界的黑暗也停止了前进。
但,被侵蚀过的地方,却也回不来了。